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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但在门开的瞬间,率先传出来的,是玻璃碎裂的声响。
紧接着,是两个女人异常混乱的声音。
“你是谁?!知行呢?你为什么不让我见知行?为什么?!!”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不让我出去,知行不会放过你的!”
这道女声尖锐,嘶哑,偏执,听着便让人觉得不适。
而里面还混着另一个无可奈何的女声:
“夫人,别这样,你会受伤的。”
“夫人您的手需要先处理,我们处理了再去找少爷好吗?”
“夫人……”
沈砚辞听过这样的对话无数次,甚至已经能通过这样的对话想象出现在的场景。
因为见过太多次,所以他已经麻木了。
但现在再听见这样的声音,他却僵硬了一下,下意识侧头去看楚洵的反应。
这个动作做完他才回过神,又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他带楚洵来这儿,不就是要给他看这个的吗?
沈砚辞自嘲。
他垂下眼,沉默两秒。
然后率先推开门,带着楚洵进去。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
进入公寓,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的一片狼藉。
满地碎玻璃散在浅色大理石地砖上,碎块间淌着浅红的血,刺得人眼生疼。
茶几翻倒,水杯、摆件散落一地,窗帘被扯得歪歪斜斜。
女人蜷缩在落地窗旁,一袭旧款长裙。
手腕上一道新鲜伤口还在渗血,头发凌乱地糊在脸颊。
她眼神涣散又疯狂,嘴里反复念着沈知行的名字,肩膀不停发抖,手边还攥着半块碎玻璃杯。
一旁的看护蹲在她身侧,小心翼翼想拿开她手里的玻璃,又不敢动作太猛,只能低声劝着。
“夫人您别这样,医生——”
话说到一半,她注意到沈砚辞他们,眼睛一亮:
“沈少,夫人今天情绪又失控了,刚才打碎水杯割到了手,一直不肯上药……”
沈砚辞点了点头,从她手中接过药膏,说:“我来吧。”
他说着,蹲下身,垂眸熟练地控制住女人的双手双脚。
在女人激烈的反抗情绪中安抚:
“我来了,你先安静,别动……”
他模仿着父亲的语气,女人果然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她怔怔地望着沈砚辞,似乎是有点不敢置信。
望着望着,一行清泪便流了下来。
在沈砚辞温柔地给她上药时,哭泣地说:
“知行……你终于来接我了……”
“呜呜呜知行,我好想你……他们都欺负我,我们以后不分开了好不好?”
她一边哭,一边痴恋地望着沈砚辞那张与沈知行有六分相似的面容。
沈砚辞听了她的话只是沉默。
沉默地上药,沉默地将人从地上扶到沙发上,让一旁的看护去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其实通常在发病不严重的时候,是不会叫医生的。
沈砚辞从小跟着这样的母亲长大,他已经能很熟练地安抚对方。
所以他在的时候,大概率不会叫医生。
只有发病特别严重,才会让医生过来。
但现在……
沈砚辞侧头,看向旁边进门后就一直没说话的楚洵。
他想,今日大概率会发病严重吧。
他抿了抿唇,尽量以一个平静地语气给楚洵介绍:
“这是我母亲,温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