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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4月24日，星期六，农历三月初九，晴。
藤萝花彻底谢了，豆荚壳开始鼓，一簇一簇垂着。架子底下的石凳上落了一层干花瓣，被风一吹，打着旋儿往墙根底下跑。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风一吹，光斑晃，叶子也跟着晃。
昨天李建军来电。他问了海淀卷第七套，说导数第二问漏了a小于零。挂了电话我在草稿纸上把那道题又推了一遍，推完了，对了。
早上五点半醒。到老槐树底下，晓晓已经在等了。她今天把齐肩短发扎成马尾，手里攥着两个包子，站在车旁。
“今天花谢了。”晓晓把水壶递过来，手指在壶盖上点了点。
“昨天李建军打来了？”她推着车往前走，我跟上去，两人并排。
“打来了。问了海淀卷第七套。说导数第二问漏了a小于零。”我把水壶还回去。
“他倒是直接。”晓晓嘴角翘了翘，从车筐里摸出包子，递了一个给我。
“你怎么想？”她咬着包子，偏过脸看我。
“追。差多少追多少。”我推着车往前走了一步。
“这还差不多。”晓晓把水壶塞进车筐，推着车往前走。
上午的课，我一直在改错题。数学海淀第五套最后一道做对了，英语阅读又练了四篇。推断题错了一个，比昨天少错一个。错的那道是主旨题，我选了中间段的概括，晓晓后来说“主旨看首尾”，我把那句写在错题旁边，画了个圈。
中午放学，我和晓晓站在藤萝架下。花瓣落了一地，紫紫的，软软的。踩上去，像踩在一层薄毯子上。
“4月18日那天，最后一次花下晨读。”晓晓站在架子
“那天你第三次拆开‘我陪你一起等’的信。”她低下头，转过身看我，眼睛里有光在跳。
“花瓣落了一身，你没拍。”她往石桌那边走了两步。
“你也没拍。”我跟过去。
风从沙河那边吹过来，把地上的花瓣吹起来几片，打着旋儿，又落下去。叶子沙沙响，豆荚壳轻轻磕碰。
“花谢了，叶子密了。藤萝在生长，我们也在生长。”晓晓伸手在头顶的叶子上够了一下，指尖碰着一片叶子，叶子翻了个面。
“你政治背到哪儿了？”她收回手，在石桌对面坐下来，看着我。
“认识论背完了。人生观背了一半。”我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政治压缩纸从书包夹层里抽出来。
“那今天中午把人生观背完。”晓晓把历史压缩纸从袋子里掏出来，摊在石桌上，“我历史时间轴再过一遍。下午自习课，互相考。”
下午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我和晓晓坐在并排的座位上，互相考。
“人生观的核心是什么？”晓晓坐在我右边，侧过脸看我，笔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人生的价值在于奉献。”我侧过脸看她。
“个人与社会的关系？”她又问，笔尖在纸上画了个圈。
“个人是社会的一部分。社会为个人提供条件，个人为社会做贡献。”我把政治压缩纸往她那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