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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4月15日,星期四,农历二月廿九,晴,北风,干暖。
藤萝架上花开了满满一架,香香的。北风干暖,把花香气吹得一阵一阵的,沁人心脾,醉人心魂。
昨天送莉莉上了去郑州的大巴。她嗓子哑着,罗老师让她降调唱《我爱你,中国》。
早上五点半醒。到老槐树底下,晓晓已经在等了。她今天把齐肩短发扎成马尾,手里攥着两个馒头。
“今天听力加练。”晓晓把水壶递过来,手指在壶盖上点了点,“中午,教室。”
“莉莉昨天到郑州了。”晓晓把水壶塞进车筐,偏过头看我,“晚上给罗老师打了电话。说住下了,今天开始考试。”
“嗓子怎么样?”我把水壶还回去。
“还是哑。罗老师说,昨天到郑州之后没让她练声,就喝了点热水,早睡了。”她叹了口气,推着车往前走。
上午的课,我一直在记笔记。从第一排正中听讲台,声音清楚多了。手没抖,字没飘。
中午放学,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晓晓从书包里掏出复读机,放在桌上。复读机是银灰色的,外壳有一道裂纹,用透明胶带缠着。晓晓把磁带塞进去,按下播放键。
“从第一套开始。”晓晓把耳机递给我一只,手指在耳机线上捋了一下。
我接过来,塞进耳朵。男声念得很快,但我竖起耳朵,一个词一个词地抓。第一题,数字题。男声念的是“othoandandone”。我抓住了“othoand”。选对了。第二题,地点题。男声念的是“library”。我选对了。第三题,人物关系题。男声念的是“teacherandstudent”。我选对了。
第四题,时间题。男声念得太快,我没抓住。选错了。我按下暂停键,把磁带倒回去,重新听了一遍。第一遍,听成了“halfpastsix”。又听了一遍,听成了“halfpasteight”。晓晓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复读机往我这边推了推。第三遍,我竖起耳朵,一个词一个词地抠,终于抓住了“seven”。“halfpastseven”。选对了。
“这道题听三遍。”晓晓在旁边说,手指在复读机按键上点了一下,按键发出“嗒”一声。
我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跟着念,seven,seven,seven。继续往下听。第五题,数字题。男声念的是“ohundredandfifty”。我抓住了“ohundredandfifty”。选对了。第六题,天气题。男声念的是“ray”。我选对了。第七题,交通方式题。男声念的是“bytra”。我选对了。第八题,时间题。男声念的是“aquartertone”。我抓住了“quartertone”。选对了。
第一套做完,错了一道。晓晓把错题记在草稿纸上。“第一套错一道。继续。”
“再来一套。”晓晓把磁带翻了个面,按下播放键。
第二套做完,又错了一道。
“第二套错一道。今天两套加起来错两道。”晓晓把复读机按停。
“再来一套。”晓晓把磁带翻回正面,按下播放键。
第三套做完,全对。
“第三套全对。今天三套加起来错两道。”晓晓把复读机按停,偏过头看我,“耳鸣比昨天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