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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女子,全身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看不清面容,她就静静悬浮在月墟宗苍穹之上,散发着令整个宇宙底层逻辑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玄霄。
但此刻的她,已经完全超出了这方天地所有生灵的认知。
强行融合极阴与至火,让她整个人就像变成了一个没有明暗分不出深浅的黑洞。
下方修士哪怕只是看上一眼,神识都会不受控制陷入空白,脑海中根本无法勾勒出她此刻具体的模样,只剩下一片虚无。
“你……”
天魔妖皇的声音居然在发抖。
他那经过仙界洗礼的顶级仙魂,居然在恐惧一个下界女修!
这到底是什么?她是个什么东西?为何连我都看不透?
明明弱得像张纸,全身破碎,连一阵风都能将其吹散,为何还能站在我的面前,轻易化解我的攻击?
玄霄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裸露的肌肤上布满骇人的裂痕,却不见一滴血。
血液在溢出的刹那,便被至火蒸干,又瞬间被极阴冻结。
血肉的机理已经被灰白微光彻底替代。
此刻的她,状态与江见秋融合极阴极阳时极为相似,可至火终究不是极阳,强行合流两股层级不对等的法则,带来的反噬是任何修士都无法承担的……
她没有江见秋那般浑然天成的完美平衡,被强行坍缩而出的伪混沌,极不稳定。
原本如墨的长发,从发梢开始化作余烬,不断有火星剥落,又瞬间湮灭。
若不是胸口处一块散发无尽生机大道的翠绿仙骨疯狂运作,她这具凡人之躯,早就自我湮灭了。
每一微秒,她的肉身与神魂都在经历被撕碎又强行拼凑的凌迟之痛。
可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狰狞。
微微低头,看向手中那把陪伴了她百年的流云剑。
这把由自己亲手炼制的顶级法宝,在成为极阴与至火交汇的导体后,实体早已灰飞烟灭,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剑格。
剑格往上,是被浑浊灰白气流生生压缩而成的一段无形之刃。
玄霄缓缓抬眼。
那双同样失去了神采的清冷眼眸,如同看死物一般,锁定了天魔妖皇。
下一秒,玄霄凭空消失!
天魔妖皇瞳孔骤缩,半步仙境的死亡预警在脑海中疯狂尖叫!
“给本座死!!!”
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半步仙境的全部实力!双掌下压,背后轰然浮现出一座残破的仙界虚影。无数堕仙残魂在其中疯狂咆哮!化作一条倒悬的黑色星河,朝着玄霄出现的方位倾泻而下!
这是真正的仙级法则抹杀!
若是落在实处,整个修仙界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可玄霄根本没躲。
或者说,她不屑躲。
迎着堕落星河,单手握剑自下而上挥出,毫无花哨。
嗤——
一剑挥出,东洲所有人,同时失去了视觉和听觉。
天地间光线被抽干,所有声音被强行静音,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出现了错乱。
高空战场上,堕落星河在接触到剑意的瞬间就被直接从存在的层面抹去了,剑意顺流而上,硬生生将古皇男子背后宏伟仙界虚影一分为二!
“不!这绝对不可能——!!!”
天魔妖皇惊骇失声!疯狂往外砸法则锁链、砸保命底牌,企图挡住这道根本不讲道理的剑光。
可攻击并不会因为它不敢置信而停止,仍旧挟毁灭之势悍然压来!
一切术法,一切法则,在玄霄这拿命换来的力量面前,都脆弱得如同幻影。
咔嚓!
法则锁链寸寸崩碎。
无形之刃毫无阻碍穿透了天魔妖皇的胸膛。
天地间的异象轰然消散,五感重新回归。
玄绝子等人艰难地睁开双眼,仰头望向九天之上。
那一幕,深深烙印在了所有人的神魂之中,哪怕千百万年后,修仙界依然流传着如神话般的画面。
天,被劈开了。
东洲上方的天幕,从正中央整整齐齐地错位滑落,露出其后深邃无垠的虚空。
在那道横跨百万里的天空裂痕前,天魔妖皇像具木偶一样僵在那里。
他的胸口被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边缘被混沌气流死死咬住,哪怕是天魔的灰雾都填不进去。即便是半步仙境本源,在这股力量的搅杀下也在疯狂消散,连同他刚刚窃取的部分妖皇法则,一切都在崩溃。
一击!
天魔妖皇低下头,死死盯着胸口的空洞,眼眸中只剩下茫然,片刻后又多了一抹荒谬。
自己纵横十万载,竟然被一个下界女修,一剑斩废了道基?
而在他身前百丈。
玄霄依然凌空而立。
挥出那超越维度的一剑,代价是这具凡人肉身全面解体。
手里的剑格已经气化了。
体内苦苦维持的伪混沌轰然失控!大片血肉在无声中化作飞灰,露出下方已经灰白化的枯骨。
即便是胸口那块仙骨,也再无力回天。
隐约可见一道绿色身影正悬浮在玄霄身后,不断将生命法则注入她的体内,却也仅仅只是延缓湮灭的速度而已,根本无法逆转。
这位仙界一域之主,站在修仙路顶点的存在,此刻竟像个无助的小女孩,眼泪断了线般大滴大滴地砸落。
她在哭喊,在嘶喊,可身前的人,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玄霄的半边脸庞已随风散去,仅存的眼眸里,没有对死亡的畏惧,也没有痛苦。
望着前方气息溃散的天魔妖皇,极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秋儿……
为师这一剑,够不够为你把这条通天之路,斩平几分?
为师确实不称职啊,没教过你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今天,就算为师最后替你探一探前路。
秋儿,你的路,走下去吧。
若有一天,这修仙界能出十个、二十个掌握这种力量的人。
那这片黑暗,终有一天会被撕碎。
弥留之际,玄霄已经彻底听不见外界的风声了,意识正在向着深渊坠落,一切声音都在远去,变得不真实。
唯有耳畔,传来一阵哭泣声。
很熟悉。
“师姐……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走到这一步?”
“你这样做……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若云啊……
恍惚间,玄霄仿佛又看到了百年前的云镜峰。
若云炼了一炉黑丹,师尊亲自品尝,险些被当场送走。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吓得脸皱成一团,鼻尖哭得通红,抱着自己死死不撒手。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把天大祸事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也没有人会摸着她的头,笑着说一句。
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