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登基大典之后。
三郎君在处理完新朝初立的几项要务后,便带上我和铁蛋,去探望前陛下。
陛下如今安居在旧邸。
这次禅让能够如此顺利,背后少不了陛下的暗中支持。
他在退位之前,出面敲打了那些可能成为阻碍的权臣,确保了权力的妥善交接。
更在三郎君接下禅让诏书后的几天,就带着怀有身孕的萧贵妃,主动且快速地搬出了那座象征着权力的皇宫。
住到了他以前身为郡王时的旧邸。
那座旧邸,承载着他年轻时的蛰伏与隐忍。
如今,又成了他放下天下重担的归宿。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亲手掐断了那些旧臣可能生出的非分之想,为三郎君扫清了最后一点可能存在的障碍。
在陛下离开皇宫的那一日。
他派了王内侍,特意来找我。
王内侍恭敬地向我讨要一样东西。
是我的那幅春耕图。
当初它就是献给赏梅宴,备选为皇子襁褓的绣品。
当初陛下和贵妃都没有选它。
而是选了庾娘子作为母家的绣品。
如今,陛下离宫在即,却突然私下向我讨要这幅绣品。
王内侍说,陛下觉得这幅图寓意着生机与希望,想将其带走,作为萧贵妃腹中那个小皇子日后出生的襁褓。
我双手捧着那幅绣品。
郑重地将其交予了内侍的手中。
我懂陛下这个举动背后的深意。
这是一份皇权更迭的托付之重。
陛下用这种隐秘且柔软的方式告诉我,这个尚未长大的皇儿,我日后无论如何都需替他护下。
他将南国的大好河山,用一份禅让的大礼,安安稳稳地交到了三郎君的手中。
而他换取的,仅仅是我们对这幼子一生的庇护。
陛下的旧邸虽然比不上皇宫的宏伟,却也透着一股古朴庄严的气息。
门口的侍卫见是我们到来,立刻恭敬地行礼迎接。
早有管事迎上前来,向我们禀报了府内的安排。
萧贵妃如今怀有身孕,身子渐重,实在不便在正堂见外客。
我们便决定先去拜见陛下。
稍后,我再以女眷的身份,单独去内院探望萧贵妃。
步入正堂,前陛下正穿着一身闲适的常服,坐于正堂的上座,神色看起来比在皇宫时要轻松了许多。
眉宇间那种时刻紧绷的帝王之气,似乎也随着禅让而渐渐消散了。
见到我们进来,他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三郎君怀里的铁蛋身上。
“快,抱过来给朕瞧瞧。”
三郎君微笑着走上前,将铁蛋递到了他的面前。
陛下欢喜不已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铁蛋肉嘟嘟的小脸。
铁蛋也不认生,瞪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威严却又和蔼的祖父。
甚至还伸出小手,试图去抓前陛下的衣袖。
陛下被逗得哈哈大笑,一直在耐心地逗弄着他。
大堂内的气氛,一时间融洽得仿佛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
过了片刻,前陛下才抬起头,目光越过三郎君,落在了我的身上。
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绣工不错。”
我微微低头,屈膝向他行了一礼。
“谢太上皇夸奖。”
我们彼此心照不宣,那幅春耕图的契约,已经在这一刻正式达成了。
略坐了一会,我便起身告退。
我留下三郎君与铁蛋在正堂,陪着前陛下继续叙旧。
我自己则带上守明,在管事的引领下,往萧贵妃所在的内院走去。
旧邸的游廊蜿蜒曲折,两旁种满了初绽的春花。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我想起了萧贵妃的父亲萧将军。
在那场谢家主导的谋逆之中,萧将军的角色其实极为微妙。
是那场谋逆实打实的同谋。
若不是大局逆转得太快,萧将军的兵马恐怕早已踏平了昭阳殿。
按理说,这样的死罪,是绝无可能被轻易宽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