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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对于寒禹诚和梵云飞来说,这五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煎熬,既要整顿沙狐族战力,磨合战术,又要时刻盯着临沙城的动静
可对于被困在军营死牢,随后被软禁婚房的厉雪扬来说,这五天简直度日如年,每一秒都是无尽的煎熬和绝望
转眼之间,原定的婚期如期而至
整座临沙城,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安安静静的城池,此刻被大红的绸缎,喜庆的灯笼铺满了大街小巷
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绸,街道两侧摆满了喜庆摆件,锣鼓唢呐早早就位,满城都是喧嚣热闹的喜乐声响
今天,是厉雪扬和叶凡大婚的日子
谁也想不到,短短数日之前,这里还是严防死守的边关重镇
如今却硬生生被布置成了婚嫁喜堂,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热闹得有些刺眼,也荒唐得让人窒息
厉家军的将士几乎全员集结,密密麻麻驻守在城池各处,喜堂内外
平日里披甲执刃,杀伐果断的铁血男儿,此刻一个个站在红绸遍地的街道上,神色复杂,满脸别扭,没有半分喜庆的模样
没人真心祝福这场婚事,更没人觉得这是一段良缘
全军上下,从副将到普通小兵,心里没有一个不反感叶凡的
可反感归反感,愤怒归愤怒,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多说半句闲话,更没人敢上前阻拦
理由很简单,也很扎心
这场婚事,是厉老将军亲口点头应允的
人家亲生父亲都松了口,认了命,心甘情愿把女儿嫁给对方,他们这群外人,一群当兵的大老粗,又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去阻挠?
军中最重尊卑孝道,主将之父首肯的婚事,便是名正言顺,他们哪怕满心憋屈,万般不甘,也只能硬生生憋着,敢怒不敢言
整座城里忙前忙后,跑得最勤快,最卖力的,当属临沙城的萧城主
这位城主三天前才临时得知这场大婚的消息,当时心里就瞬间盘算清楚了利弊
叶凡如今即将成为厉老将军的女婿,而成为他的女婿也就意味着,叶凡妥妥的是边关下一任掌权人
想要在边关站稳脚跟,保住自己的城池官位,博取厉家军上下的好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为了拉拢关系,萧城主几乎是咬牙硬扛,主动登门请命,请求将整场婚礼的大小事务,全权交给临沙城官府一手操办,不用军营耗费半点人力物力
叶凡得知消息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舒坦满意
他本身就嫌弃军营粗陋,遍地兵戈煞气,冷冰冰的营帐毫无喜庆氛围
若是在军营成婚入洞房,也不得什么动静都让别人听了去?
如今不仅有一城之主免费跑腿,还能把场面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他自然一万个乐意
至于厉老将军,自始至终神色平淡,沉默寡言,没人知道他心底到底在盘算什么
没人能看到,他眼底藏着无尽的疲惫,隐忍和愧疚,却最终还是缓缓点头,应允了下来
就这样,大婚场地正式敲定在临沙城内,全城加急布置,三天不眠不休,硬生生造出了一派盛世喜庆的模样
婚礼筹备期间,叶凡还曾兴致勃勃,打算邀请自己往日的一众狐朋狗友,世家子弟前来观礼,好好风光一把
可这个提议,被厉老将军不动声色地直接驳回
理由也十分冠冕堂皇,无可辩驳
边关战事未定,局势凶险,各处关卡戒严,且婚期仓促,时日不足,路途遥远不便往来,不宜大肆招揽宾客,铺张扰民
叶凡心里清楚,这是厉老将军在刻意低调,暗中掣肘,不想让他太过张扬跋扈
但他如今大局在握,也就懒得计较,所以顺势点头答应,没有再强求
反正只要厉雪扬成了他的女人,那厉家军早晚就是他的了,时间还长,有的是时间和那群家伙炫耀
喧嚣热闹的全城喜庆,和新房里的死寂压抑,形成了极致刺眼的对比
精心布置的婚房雅致华丽,红烛高燃,红帐垂落,满地红毯,处处喜字,本该是新婚之夜最温柔喜庆的模样,此刻却冷得像一座华丽的囚笼
厉雪扬一身大红嫁衣,端端正正坐在床沿
嫁衣做工精致,纹路华美,衬得她容颜绝色,身姿绰约,可她整个人却半点神采都没有
双目空洞无神,怔怔地盯着头顶的雕花天花板,眼神麻木,死寂,没有半分新娘的娇羞喜悦,只剩无尽的荒芜和绝望
短短几天时间,她的人生彻底从云端跌落谷底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在奈良城解开了心结,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没有错付,确认寒禹诚从来没有变过,依旧是那个她喜欢的模样
她满心欢喜,哪怕默默守护,遥遥相望也心甘情愿,只要他安好,她就知足
可命运捉弄人,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不过转瞬之间,世事翻天覆地
她被软禁,被逼迫,眼睁睁看着自己要嫁给一个自己厌恶的人
这几天软禁的日子里,她不是没有挣扎过
逃跑,她试过了
趁着守卫松懈,深夜无人,她数次偷偷挣脱禁锢,翻窗出逃,可叶凡的实力实在太过恐怖
无论她跑得多快,逃得多远,哪怕逃出数十里之外,叶凡都能在瞬息之间追上,轻轻松松将她抓回来,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不给她
逃跑无望,她甚至动过自尽的念头
身为沙场将军,她早已看淡生死,宁死也不愿受辱,不愿嫁给不爱的人
可诡异的是,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天道力量,牢牢锁定了她的命格,死死束缚着她的生死
每次她想要自尽,了结性命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发生各种巧合意外
要么刀刃无故断裂,要么突发异响打断她,要么被莫名气流震开手腕,无论她如何决绝,都没办法真正伤到自己,根本死不了
逃不掉、死不了、挣不脱
万般挣扎,万般徒劳
所有的反抗,最终都被无尽的绝望一点点磨平
厉雪扬怔怔望着天花板,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彻骨的无力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认命了
真的认命了
既然所有人都推着她走向这场荒唐的婚事,那她再挣扎,再反抗,也只是徒劳无功
婚房之内,再次陷入死寂
摇曳的红烛映着她单薄落寞的身影,喜庆的红色,此刻看着格外刺眼悲凉
不知静坐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荆飞轲一身轻便甲胄,身姿挺拔,脸色复杂地走了进来
他是厉雪扬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忠心耿耿,心性正直,看着自家将军这般模样,心里比谁都难受
他站在门口,看着端坐床边,双目无神的红衣新娘,喉结微微滚动,沉默许久,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轻声开口
“将军……吉时快到了,该出去了”
厉雪扬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喜怒哀乐,只剩麻木
“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荆飞轲静静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厉雪扬什么都没说,没有哭诉,没有抱怨,可他跟了她这么多年,陪着她征战沙场,出生入死,太了解自家将军的性子了
她素来刚烈傲骨,宁折不弯,眼里容不得半分委屈和逼迫
如今这般死寂沉默,不是顺从,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他心里清楚,这场婚事,将军绝对不是自愿的,她是被人逼迫,被大势困住了
可他也无比无奈,满心无力
他手上没有兵权,调动不了一兵一卒
厉老将军态度坚决,冷眼旁观,半点不肯施以援手,全程默许这场荒唐的逼婚
他只是一个普通副将,人微言轻,根本无力回天,什么都改变不了
看着即将被推入深渊,终生被毁的将军,荆飞轲的心里,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又闷又痛,愧疚和不甘彻底填满了心肺
不能就这样算了
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将军被人毁掉一生!
短短数息之间,荆飞轲心底已然下定了必死的决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犹豫和无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锋芒和死战的勇气
“呼……只能这样了!”
话音落下,荆飞轲不再犹豫,身形骤然一动,快步退到门口
守在婚房门口的两名卫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脑袋一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瞬间软软倒地,昏死过去
干净利落的一记手刀,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全程悄无声息
荆飞轲反手关上房门,大步冲到厉雪扬面前,语气急促又坚定
“将军!快走!趁现在还有机会,我来殿后,您赶紧逃出临沙城!”
厉雪扬浑身一震,空洞的眼眸瞬间有了一丝波动,猛地抬头看向他,满脸错愕,难以置信
她万万没想到,在所有人都沉默顺从,明哲保身的时候,在大势已去,无人敢反抗的绝境之中,居然还有人敢冒着杀头的风险,偷偷救她逃离
心底一瞬涌上无尽的酸涩和感动,可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无力和绝望
她轻轻摇头,声音沙哑苦涩,带着彻底的颓然
“没用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叶凡的实力,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无论逃到哪里,他都能追上,你留下来殿后,只会白白送死,一点意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