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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吐谷浑的算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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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原戈壁里走了一个多月的裴翾,出来之后,像一个野人。

面容黝黑,胡子拉碴,一身褴褛,还光着一双脚,活像个逃难的乞丐。

而独孤艳等人也差不了多少,由于这条路是来时没走过的,二十几天没洗澡的独孤艳,已经没了之前灵动的模样,身上也没了香味,说是个乞丐婆也不遑多让。

“看,有城镇!”

独孤成走到一处草原边上,看着远方的一个城镇大喊了起来。

有城镇,就有人烟,有人烟就有吃的喝的,就能喝上热水洗上热水澡……

“走,王有才,我们去看看。”

独孤艳拉着裴翾的手,朝着那个城镇跑去。

可是,进到城镇外围,他们看到的不是熙熙攘攘的烟火气,而是背着包袱,推着推车,赶着牛羊,携老扶幼的逃难队伍。

难民们纷纷朝着东边走,都没几个人往西边看一眼,看上去西边对他们而言是如此的可怕……

“老伯,你们这是怎么了?要去哪里?”

独孤艳拉住一个逃难的老人问道。

老人看着独孤艳,打量了一番道:“你是哪里来的乞丐婆?问这个做什么?”

“我……乞丐婆?”独孤艳指着自己,不敢相信自己会被这般形容。

“打仗了,羌兵穷凶极恶,攻占了甘州后,又劫掠了东乐与删丹,杀了好多人,我们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老人推开独孤艳的手,一把搂紧包袱就继续赶路去了。

独孤艳目瞪口呆。

独孤成上来道:“已经打起来了吗?教主已经攻占了甘州?”

独孤艳蹙眉,没有回答,她没料到战争来得这么快……

与此同时,回到甘州城的独孤挚,朝独孤凤禀报了战况。

独孤凤听完后,转身直勾勾的盯着独孤挚:“你去了这么久,劫了两个县,折损了一千五百多人,才带回来不到三千石粮食,我的好儿子,是这样吗?”

独孤挚低下头:“父亲,咱们的战力跟中原朝廷的禁军有很大差距……他们甲胄坚固,兵器锐利,训练有素……”

“够了!”

独孤凤粗暴的打断了独孤挚的话,胸膛起伏起来:“试探战力,你可以用小队斥候去试,非要拿咱们的大队骑兵试吗?咱们拢共都不到两万兵马,你一下折掉了十分之一,你……你!”

“父亲……儿子错了,请父亲责罚。”独孤挚一脸懊悔。

“责罚?哼……”独孤凤转过身,背过手,“若是艳儿在,这些兵马还轮不到你来指挥……你先去青海湖征集粮草吧,前线打仗的事,你别插手了。”

独孤挚一抬头:“父亲,儿子可以……”

“可以个屁,滚!”

随着独孤凤一吼,独孤挚只得灰溜溜的逃了……

独孤挚气的不行,他又想起了独孤艳来,这个丫头虽然老是顶撞他,可论打仗的本事还是一流的……

“艳儿啊,我的乖孙女,你也该回来了吧……”

独孤艳当然该回来了,可是凡事总有阴差阳错的……

在甘州城外,吐谷浑的一座大营里,浑屠王坐在主位上,正听着下边人的汇报。

“大王,独孤凤密令独孤挚率军劫掠了东边的删丹与东乐两县,带回了许多粮草,可是带回来之后,一粒粟都没有分给我们,就全部带进了甘州城里……”

说话的是一个满头小辫子的粗犷男人,名叫郅之贺,是浑屠王手下的将军。

“太过分了!”

浑屠王也很不舒服,他被独孤凤下了药不说,没想到独孤凤竟然瞒着他去劫粮……这不是很明显不把他当人看吗?

郅之贺又道:“大王,我听闻甘州与凉州中间,水草丰美,甚至还有许多耕地,人口也远比甘州西边多……那独孤挚仓促去仓促回,定然没有劫掠完,要不咱们也去……”

浑屠王看了一眼郅之贺:“你是想,咱们也去秘密劫掠一些粮草来?”

“正是!据属下所知,独孤挚劫掠的是两个县的县城,但是没有劫掠广袤的乡间……”

“呵呵呵……好,既然你那么想去,本王就给你五千人马,另外,我让我儿休男与你一起去。”

“多谢大王恩准!属下一定不负大王所托!”

“去调兵吧。”浑屠王一挥手,让郅之贺出去了。

二月二十日夜,郅之贺带着浑屠王的儿子休男,调走了五千轻骑,趁夜秘密出了大营,直接往东而去了。

郅之贺的兵马避开大路,专走乡间小路,不仅如此,还将人马分散为五路,分路去搜寻乡间的百姓……劫掠百姓这种事,在这个时代再正常不过了,而穷怕了的吐谷浑人,更是极其渴望做这种事……

然而,郅之贺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他没考虑到大局。

经过独孤挚的两番劫掠之后,甘州与凉州中间的百姓,早就开始逃难了……郅之贺的人搜寻了整整一日,除了找到一些失散的牛羊外,连一袋像样的粮食都没找到……那些乡间地头,尽是荒土,百姓的屋子里,什么钱粮都带走了,只剩下了那没人要的破屋子……

“砰!”

一间民房被踹开,郅之贺亲自冲进了房内,搜寻起来,可放眼望去,屋内除了一张土炕,一个土灶,一口烂掉了的铁锅以及一些碎了的陶碗之外,什么都没有……就连炕上的被褥,烧水的壶都没留下……

屋内什么都没有,屋外自然也是,羊圈里空空如也,牛栏里只有牛屎……

“妈的!”郅之贺气的不行,他本以为独孤挚快速劫掠一番后,自己还能吃口好的,没想到独孤挚这么一搞,百姓全跑了,他什么都没得到……

正在这时,有斥候来报,说东边来了一队人。

“一队人?什么样的人?”郅之贺来了兴趣。

斥候道:“一队像乞丐一样的人,正朝西边而来。其中有个女人,扎着一头小辫子。”

郅之贺愣了愣:“这不是汉人的发式……莫非,是羌人?”

斥候点头。

“传令,让前边的两队人马从后边包抄,咱们正面压过去,将这队人抓起来再说!”

“是!”

斥候很快下去了。

这队人毫无疑问是往西而来的裴翾等人。

一路往西而来,他们见到的都是逃难的百姓,以及空荡荡的村庄……期间他们也曾在没有人的屋子里落过脚,可是却找不到吃的……如今初春,西北大地上的青草还未长出来,干燥的泥土上,只有枯草石块,以及凌乱的脚印马蹄印……

“好饿……”独孤成走着走着,捂着肚子说了起来。

“我也饿啊……”另一个独孤艳的手下也道。

独孤艳也捂着肚子,她也好不到哪里去,貌似多久没吃东西来着,两天,还是三天呢?

本以为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就能有吃的,谁想到战争来的这么快,百姓跑了,大地成了荒芜一片……搞得这里跟北边的那片戈壁都没什么区别了。

正在这时,马蹄声响起,众人抬头,很快发现了迎面而来的骑兵,那些骑兵头戴方格头盔,身穿酱色战袍,看上去不伦不类。

“那是……不对,那不是咱们的兵!”独孤成道。

“也不是我们的兵!”秦有芳道。

“是吐谷浑人!”独孤艳道。

“怎么办?”独孤成问道。

“先避开!”

独孤艳说着,准备往后走,可忽然,后边也响起了马蹄声。

毫无意外,他们被包围了。

秦有芳一惊:“独孤艳,不是你们天穹山的人跟我们打仗吗?怎么这里有吐谷浑兵?”

独孤艳道:“我爷爷早已跟吐谷浑结为了盟友,想来打甘州,也有吐谷浑的份。”

“你们真的是一丘之貉……”秦有芳摇起了头。

很快,吐谷浑人逼近了,为首一个,身披皮裘,内穿软甲,头顶的方形头盔上,竖着一根鸟羽,黒幽幽的脸上,有着两撇八字胡。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往西来?”

听着那人喊话,独孤艳立马道:“我乃天穹山独孤教主的孙女独孤艳!”

“独孤艳?”

马上那皮裘男子一惊,她是独孤艳?

“你是吐谷浑的哪个?我与你们浑屠王是好友,你们难道不知道吗?”独孤艳大声道。

“哦……哈哈哈哈……”那男子跳下马来,然后走到独孤艳面前,又笑了起来,“原来是独孤圣女啊,你这一身怎么成这样了……哎呀,自己人,自己人,我正是浑屠王的儿子,休男啊!”

“休男?你怎么在这里?”

“嗨,这不是带兵来查探军情吗……既然是你们,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走,咱们回甘州去。”

独孤艳露出了笑容:“休男,我爷爷在甘州吗?”

“在呢,在呢。”

“太好了,烦请你带我们去见他,好不好?”

“当然。”

休男爽快的答应了。

于是,独孤艳一行便跟着休男的人马,继续往西而去。

然而,独孤艳并不知道自己爷爷独孤凤与浑屠王起了龃龉,也没看出这些吐谷浑人内心藏着的不满……

当夜,休男将独孤艳一行带到了一处营地里,命人杀羊宰牛,款待了起来。

篝火上,熬着一大锅香喷喷的羊肉汤,让好几天没吃东西的众人看得直咽口水……

“好香啊……”

“来,加点香料!”

休男手一挥,几个随从随即将一些料放入了锅里,顿时,这锅羊肉更香了。

“休男,里边加了什么?”独孤艳问道。

“就咱们青海湖一带独有的香料啊!都是你熟悉的!”休男道。

“喔!”独孤艳没有起疑心。

裴翾却道:“我怎么闻着这味,有点头晕呢?”

休男看向了裴翾,“啊,这位兄弟,看你面孔,好像不是天穹山的人啊?”

“那我像什么人?”

“像汉人!”休男直接道。

“他是汉人,他是我独孤家的贵客!”独孤艳解释道。

“喔,那难怪了,这位兄弟,你可能没尝过,咱们这西北的羊肉啊,比较膻,闻着容易头晕……所以得加香料去膻……”

听着休男的解释,裴翾皱眉:“不对,这不像膻味。”

休男脸色一板:“独孤圣女,看来你这位贵客信不过我啊?这样吧,我先喝一碗,这总行了吧?”

休男说着,拿起一个勺子,从锅里舀了一碗,然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完之后甚至还一口气将羊肉汤也给喝了,最后还亮出光碗给裴翾看。

“看到了没?”

“看到了。”裴翾淡淡答道。

“好了,我们相信你,我们是盟友。”独孤艳说着,也动手舀起了羊肉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