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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云海一步一步朝林阳走来。他的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一震,像一头终于被放出笼子的猛兽。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了太久的恨意,那恨意浓烈得像要凝成实质。嘴角挂着一丝狞笑,带着一股子终于要收网的满足感。
林阳看着他越走越近,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从从容变成了紧张,从紧张变成了慌乱,最后变成了一种像是走投无路的恐惧。他的腿微微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剑柄,眼睛里的光在闪烁,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但林阳的心里很平静。那些慌张是装出来的,是故意给何云海看的。只有这样,才能让何云海放松警惕。他手里还有一张牌,但那张牌只能偷袭,正面交手绝对不可能得手。只有趁何云海放松警惕,他才有机会。
何云海在距离林阳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站在那里,看着林阳脸上那副慌乱的表情,心里却没来由地涌起一股不安。他说不上来那不安来自哪里,但那种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他犹豫了。他本来可以一掌拍过去,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小畜生诡计多端,一不小心就容易着了他的道。沈天广就是前车之鉴,上次沈天广被林阳暴打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历历在目。
何云海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林阳还有什么手段。古邙和沈剑祖就是林阳最大的依仗,如今这两人都已经被牵制了,难道林阳还有后手?他看着林阳那张慌张的脸,又觉得那慌张不太真实。像演的,又不像演的。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何云海思索的时候,林阳猛地打出了一掌。玄阴掌,至阴至寒,掌风冰冷刺骨,直扑何云海面门。何云海瞬间大惊,身体快过脑子,猛地向侧方一闪,迅速拉开了距离。他下意识地以为林阳有什么杀招,等他稳住了身形,才发现那一掌并没有多大的威力,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林阳捂着肚子,弯着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又大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何老狗,你身为武王境大圆满,却被我一个宗师境巅峰的小辈一掌吓退。真是笑死我了!”
何云海的脸色瞬间肿胀成了猪肝色。他的拳头握得咯咯响,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但他还是没有动手,因为林阳表现得太过反常了。林阳此刻恢复了正常神色,脸上的慌张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戏谑的表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何老狗,看来只有我们两人在此,你还是不敢对我出手啊。”
何云海听到这句话,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林阳越是这样说,他越觉得有阴谋。他真的不敢出手。这时候,何青醒了过来。他刚刚被吓晕了,现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何云海和林阳对峙,顿时跳起来,声音又大又急:“爹!你快出手干掉他啊!”
何云海瞥了何青一眼,眼里满是厌恶。废物,竟然被吓晕了过去。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没种的儿子?这时候何云成也赶到了,气喘吁吁地跑到何云海身边。“大哥,你怎么样?”
何云海没有说话,依然死死盯着林阳。何云成咬了咬牙:“大哥,你我一起出手干掉这小子!”何云海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出手,总比他一个人出手要强。就算林阳有阴谋,两个人也能应付。
何云海的怒火在那一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他爆喝一声,武王境大圆满的实力全开,身形暴起,朝林阳扑了过去。十几步的距离眨眼即到,掌风凌厉,直奔林阳天灵盖。何云成也紧随其后,全力一击,朝林阳胸口拍去。两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封死了林阳所有退路。
林阳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那抹狞笑从嘴角溢出,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何云海看到那个笑容,瞬间清醒了。他心里咯噔一声,不好,这小子不对劲。林阳彻底压不住嘴角的弧度了,看着已经冲到面前不足三尺的何云海,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何老狗,下地狱去吧。”
话音未落,一道恐怖的剑芒从林阳身后骤然炸开。那剑气凌厉到了极致,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了,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何云海和何云成的脑袋而去。
何云海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上当了。他感觉到了死神的降临,那剑气若是斩在他身上,他必死无疑。这一剑的恐怖,乃是他生平都未曾见过的。他想躲,但剑气已经彻底锁定了他的气息,他被锁死了,他躲不开了。
出手的正是古邙。他在击败秦家那两名武王后,便悄无声息地隐藏气息,蛰伏回到了林阳附近。刚才古邙在林阳背后悄悄释放了一丝气息,林阳瞬间明白——古邙那边已经解决战斗了。林阳要做的,就是引何云海对自己出手。只要何云海出手,古邙便会将其斩杀。这一剑,乃是古邙手持贪狼剑的全力一击,又怎会是何云海能抵挡的?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何云海和何云成。何云海的脸彻底白了,惊恐从瞳孔深处蔓延到整张脸。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拼了命地喊出几个字:“叔父救我!”
声音刚落,一股让周围空间都仿佛扭曲了的气息猛地爆发出来。人还未现身,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带着山岳般的威势,精准地拍向古邙那全力一剑。两股能量在空中对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地面被掀起一层又一层,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林阳和何云海、何云成三人同时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重重摔在地上。
古邙眼疾手快,身形一晃,伸手接住了倒飞出去的林阳,卸去冲力,稳稳落在地上。而何云海和何云成就没那么好运了。两人被震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不远处还站着的何青,直接硬生生把何青砸晕了过去。何青的脸朝下砸在地上,闷哼一声,昏死过去,一动不动。
何云海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在发抖。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要和身体分家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这么接近过死亡。
一道身影从远处的烟尘中缓缓走出。步态从容,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仿佛整个天地间没有什么能让他着急。他的身形不高,甚至有些瘦削,但那股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他的五官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像两团深不见底的漩涡。
“噢?双锋剑客?没想到竟然是你。”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多年不见,可还记得老夫?”
林阳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能接下古邙全力一击的,还有那股让空间都扭曲的气息,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秦家的武神——秦霸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