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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通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沉，像是把几十年的无奈都叹了出来。他上前一步，看着周衡，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周衡，你爹周伯道，是自杀的。”
周衡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什么？你胡说！”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刺耳。
周伯通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悲凉。
“我可以以武道之心起誓，我没有胡说。周伯道，的确是自杀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当日周伯道再次迷失心智，滥杀无辜。我在围堵他时，不敌，被他重创。然而就在他对我痛下杀手之际，他竟然恢复了清醒。随后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无比痛苦。趁我不备，他自杀了。”
周伯通的声音越来越低。
“随后我在他身上找到了一封信，信里详细记录了当年发生的事。他还在信里写到，让我多关照你。他从未记恨过我大哥。”
他看着周衡，目光复杂。
“你没发现，这些年我对你的资源一直高于周苍和周寻吗？只是这事事关大哥和嫂子的脸面，我实在无法公布于众。所以只能埋在心里，以另外一种方式弥补你。”
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自责。
“可惜，没想到最终铸成大错。”
周衡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他的嘴唇在哆嗦，手在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爹的死和周家没关系？他是自杀的？他没有记恨过周伯言？
“哈哈哈哈——”周衡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刺耳，像受伤的野兽在哀嚎，“错了，全错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一头撞向身旁散落的剑。那剑是张家武者的，剑身雪亮，剑尖朝上，插在地上。周衡的头颅撞上剑尖，剑身贯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周衡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软了下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笑，苦笑，凄凉的笑，如释重负的笑。
院子里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太快了，快到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周苍蹲在地上，手还保持着揪衣领的姿势，僵在那里。周伯言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周伯通转过头去，不忍再看。周婉儿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林阳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冷却的尸体，沉默了很久。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光下，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身后，有人低声哭泣，有人沉默不语，有人收拾残局。夜风吹过，带走了血腥味，带走了哭声，带走了这一夜所有的恩怨情仇。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