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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着张天远，嘴角挂着一丝欠揍的笑。张天远此刻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头发散乱，脸色铁青，额头的汗珠混着灰尘往下淌，像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和刚才那副霸气侧漏的样子判若两人。
“张老狗，打不过周老前辈，就来打我这个宗师境的了？”林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股子嘲讽的味道，“你说你这渡了一转破武劫的武王，怎么这么菜啊？人家周老前辈也是渡了一转破武劫的，你还比他早渡了好几天，没想到被打成这般丢脸的模样。同境界的打不过，就来欺负我这个小辈来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欠揍。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此话一出，林阳火力全开，再次发挥昔日云城第一喷子的本事。管他打不打得过，嘴上绝对不能输，气势上也绝对不能输。对着张天远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骂，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骂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张天远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紫红，又从紫红变成了黑紫。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蚯蚓在皮肤下蠕动。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在哆嗦，手在发抖。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畜生！”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颤抖，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啊——老夫要宰了你！”
他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渡了一转破武劫后，更是膨胀得不行，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打不过周伯言，他认了，毕竟周伯言也是渡了破武劫的武王，而且根基比他深厚。但被一个宗师境的蝼蚁指着鼻子这么骂，他渡了破武劫的武王的脸面往哪放？他张天远在帝都混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
“小畜生，给老夫去死！”
张天远爆喝一声，一只苍老的大手瞬间朝林阳的脑袋拍去。掌风呼啸，带着千钧之力，武王大圆满的一掌，若是被拍实了，林阳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碎裂，红的白的溅一地。
林阳直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吓傻了似的。但他怎么可能会被吓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天远拍来的手掌，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张天远的气息早就不如先前那般强悍了。和周伯言打了那么久，内力流失了大半，软骨散的药效还在持续侵蚀他的丹田。此刻的张天远，虽然还是武王大圆满的境界，但真实战力已经大打折扣。林阳刚好缺一个陪练的对象，而这残血的张天远，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他正要出手——
张天远的手掌突然变向，猛地朝自己身后拍去。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了方向，放弃了击杀林阳的机会，转身向后方出掌。因为他出手的瞬间，感受到了身后有一股致命的危机。那股危机感冰冷、凌厉，像一把无形的剑抵在他的后心，让他头皮发麻，汗毛倒竖。这种生死危机，让他不得不放弃击杀林阳，只能转身迎敌。
“砰——！”
两掌对碰，气浪四溅。张天远被震得踉跄后退，一连退了十几步，脚下踩碎了不知道多少块地砖，才堪堪稳住身形。他的脸色从紫红变成了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偷袭他这一掌的人，实力远超于他。
林阳也愣住了。竟然还有人出手帮他？到底是谁？
“是谁？哪个混蛋竟敢背后偷袭老夫？”张天远站定身形，脸色铁青，朝着四周怒骂，声音又大又粗，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是你沈祖宗。”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周家主屋的房顶上传来，不急不慢，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儿，像是在说“叫你爷爷干嘛”。众人同时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月光下，一个老者负手而立，白发白须，灰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站在屋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人，目光平淡，像在看一群蚂蚁打架。
沈剑祖。
林阳也愣了。这老家伙怎么来了？他之前跟沈剑祖说过，在沈天广死前，他不想和沈家人沾亲带故的，他也不想让沈剑祖掺他自己的事。可这老家伙不请自来，还出手救了他一命。虽然这一命他可能不需要救，但人家出手了，他总不好说什么。
张天远的瞳孔骤然收缩。沈剑祖，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渡过三次九转破武劫的武王。他自从渡了一转破武劫后，基本上就没把豪门家主放在眼里了，毕竟豪门家主充其量也就是武王大圆满，跟他差了一个层次。但沈剑祖不一样，这个老家伙渡了三次九转破武劫，每一转都是质的飞跃。九对一转，还是三次，那不是差一个层次，是差了好几个层次。如果他是一棵小树苗，沈剑祖就是一棵参天古木。根本没有可比性。
张天远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了，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转而出现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沈……沈剑祖？竟然是你？”
“没错，正是你沈祖宗。”沈剑祖从屋脊上轻轻跃下，落在院子里，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走到林阳身边，看了林阳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