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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武者们疯狂了。他们举起刀剑，拼命运转内力，试图抵挡那些从天而降的剑气。刀剑在空中挥舞，叮叮当当的声音密集得像雨打芭蕉。有人撑起了护体罡气，淡金色的光罩罩住全身。有人躲到了同伴身后，拿别人当盾牌。有人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就被剑气追上，从背后刺穿。
但一切都是徒劳。剑气太多了，多到根本挡不住。你挡开一道，还有十道。你挡开十道，还有一百道。你撑起护体罡气，剑气像钉子一样扎在上面，扎得护体罡气摇摇欲坠。第一道剑气，护体罡气裂了一条缝。第二道，裂缝扩大。第三道，护体罡气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惨叫声连绵不绝。一个张家武者的刀被剑气震飞，双手虎口崩裂，还没来得及后退，三道剑气同时贯穿了他的胸膛。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三个血洞，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直直地栽倒在地。另一个武者拼命挥舞着剑，挡开了七八道剑气，但第九道从他侧面飞来，削掉了他一条胳膊。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有十几道剑气将他淹没。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断肢。一条胳膊飞起来，落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一条腿被剑气齐根切断，骨茬白森森地露在外面。有人被剑气削掉了半边脑袋，脑浆混着血液流了一地。有人被拦腰斩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了好几米，眼睛还瞪着，嘴巴还在张合。
光头大汉——张家的大长老——撑起了护体罡气。他是宗师境巅峰，护体罡气比那些天级地级的武者厚实得多，一时半会儿还撑得住。但剑气太多了，一波接一波，像海浪一样拍过来。他的护体罡气在颤抖，在摇晃，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他咬着牙，拼命往护体罡气里输送内力，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咔嚓——”
护体罡气裂了。不是慢慢裂开，而是猛地炸开，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碎片。三道剑气同时击中了他，一道削掉了他的左臂，一道斩断了他的右腿，一道从他的腹部穿过，带出一大截肠子。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鲜血从断肢处喷涌而出，在地上汇成了一滩血泊。他的身体在抽搐，在挣扎，但四肢已经不全了，双手双脚皆断，像一个人彘，在地上翻滚哀嚎。
“啊——！！！”
那声音凄厉刺耳，不像是人叫的，像是被活剐的猪。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满是恐惧和绝望，脸上的肥肉扭曲成了一团。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得这么惨。
院子里安静了。惨叫声渐渐消失，只剩下风声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到处都是碎肉，到处都是断肢，到处都是血。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黏糊糊的。七八十个张家武者，能站着的已经没几个了。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没了腿，有的浑身是伤，趴在地上哀嚎。他们看着林阳的眼神，像看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周婉儿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她见过林阳出手，见过他使万剑归宗，但今天这一幕，比那天在沈家震撼了不知多少倍。那天的万剑归宗，是对着一个武王，两个宗师境巅峰使的，她只看到了剑气的余波。今天，她是亲眼看着那上万道剑气落下去，亲眼看着九十多个活生生的人被绞成碎肉。
紫儿也呆呆地站着，手里的剑差点掉了。她看着满地的碎肉和断肢，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她一直觉得林阳是个嘴欠的人渣，脾气好得不像话，被骂也不还口，像个面团似的。但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脾气好，是不屑。不是没有脾气，是他的脾气发出来，就是这样的场景。
“好……好强……”紫儿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轻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林阳的脸色苍白如纸。不是吓的，是透支的。以他现在的境界，强行催动万剑归宗，体内的灵力和内力几乎被抽干了。丹田空荡荡的，经脉里像灌了铅，又沉又涩。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惊寂剑都差点握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枚回气丹，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气流涌入丹田，灵力开始缓慢恢复，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第一场春雨。他的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白，白得不正常。他不能让自己的状态掉下去，沈家的人还没出现，他不知道沈天广会在什么时候冒出来，也不知道沈狂会从哪个方向扑过来。他必须保持战力，哪怕只是看起来能打。
林阳抬起头，看着满地的碎肉和断肢，又看了看那些瘫在地上的残兵败将，收回目光，看向周婉儿和紫儿。周婉儿还在发呆，紫儿还在发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很平静。
此刻，林阳的内心其实也是很震惊的，他没想到万剑归宗群战如此好使，那天若不是沈狂挡下了大部分剑气，沈家另外两个长老恐怕也是眼前这群人的下场了，看来武王到底是武王啊，以他现在的境界和战力，也就是能硬刚一下武王初期，遇到武王巅峰和武王大圆满，他还是打不过。
“紫儿姑娘，剩下的交给你了。”
紫儿回过神来，看着林阳那张毫不在意的脸，又看了看满地的残兵败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没有骂他人渣，没有跟他斗嘴，只是点了点头。她握紧剑，深吸一口气，朝那些还没死透的张家武者走去。
剑光闪过，惨叫声再次响起，但这次短暂得多。
林阳转过身，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处那片漆黑的夜色。沈家的人，还没出现。但快了。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像毒蛇，像豺狼，等着他露出破绽，等着他倒下。他不会倒下的。至少在梦琪得救之前，在晓萱和血狼找到之前，在沈天广死之前——他不会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