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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尸者不得入内。
柳承走近一步。
门后的哭声停了。
片刻后,门里传出柳承的声音。
“别让她进来。”
柳承停在门前。
“里面是谁?”
没有回答。
顾清漪看着那扇门。
“第二个襁褓在里面。”
周承顾问:“你要进去?”
“我要验柳承。”
柳承回头。
“我还没答应。”
“你没有出生页,不能拒绝验尸。”
“我可以不配合。”
百户走到殿门前。
“封住宫门。”
纸官赶来拦他。
“无名库只收未被宫档承认的尸体,活人不能入内。”
“里面有活人?”
“没有。”
“没有活人,为什么不让进?”
纸官答不出。
百户抬手,撕下无名库的封条。
封条背面露出旧字。
柳承已于第七更死亡。
尸身由顾清漪验收。
顾清漪的手停在那行字上。
她看见一段被藏起来的记忆。
第七更那夜,她站在产房门外。
她手里拿着验尸笔。
门边躺着柳承的尸体。
她没有哭,也没有问。
她伸手验过尸身,又接过他怀里的襁褓。
梅妃站在门内,对她说:
“别记住这个人。”
顾清漪收回手。
柳承看着她。
“你验过我?”
“你死过。”
“死在哪里?”
“产房门外。”
柳承按住胸口。
那里没有心跳。
只有一页纸在里面翻动。
“后来呢?”
“后来抱走襁褓的人是我。”
“不是我?”
“不是。”
柳承看向顾清漪怀里的骨刃。
“那我后来为什么护着你?”
顾清漪没有马上回答。
她要先找到自己当年漏掉的那一项。
若柳承只是尸体,谁替他写了活人的部分?
柳承的影子少了头。
他的记忆却有二十年。
这二十年不能凭空出现。
“你后来活的那部分,是从尸身里长出来的。”
柳承问:“谁给的?”
“你自己。”
“尸体还能给东西?”
“能给记忆。”
百户插了一句。
“还挺节省。尸体不用,记忆也不浪费。”
柳承看他。
“你说得很轻松。”
“我没死过,没资格说重。”
影中孩子抓住顾清漪的脚踝。
“母亲。”
顾清漪低头。
“你若是我的孩子,为什么身上有柳承的死押?”
孩子抬起手。
掌心浮出一行字。
柳承不是父亲。
是你的第一具尸身。
顾清漪看完,将骨刃收回袖中。
“开门。”
百户撕掉剩下的封条。
无名库的门自行打开。
纸官退到一边。
“活人不得入内。”
顾清漪迈进去。
“我也没有出生页。”
纸官急道:“你还活着。”
“谁亲眼见过?”
纸官哑住。
百户看了他们一眼。
“跟上。今天少一个都算漏验。”
柳承走在最后。
他经过门槛时,门上的柳承二字开始渗血。
门内摆着两个襁褓。
第一个襁褓已经破旧。
里面是一具二十年前便腐朽的尸骨。
尸骨穿着柳承的衣服。
胸骨中间嵌着一页发黄的出生记录。
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承。
柳承站在尸骨前。
“那是我。”
顾清漪问:“你怎么确定?”
“衣服是我的。”
“衣服不能认人。”
柳承伸手摸向尸骨。
骨指穿过尸身。
他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尸骨却自己抬起手,指向第二个襁褓。
第二个襁褓仍在呼吸。
顾清漪走近。
里面的东西伸出手,抓住她的骨刃。
腹中的出生页自行翻到最后一面。
纸面没有写柳清漪。
也没有写柳承。
只有三行新字。
第一验尸对象已确认。
尸身为顾清漪。
第二验尸对象已确认。
尸身为柳承。
第三验尸对象:梅生室内未出生之人。
第二个襁褓里的东西睁开眼睛。
它看着顾清漪。
先叫了一个名字。
那是顾清漪从未听过的名字。
顾清漪手里的骨刃掉在地上。
孩子又叫了一遍。
“顾梅生。”
顾清漪腹中的出生页翻到背面。
背面只写着一行字。
生母:柳承。
柳承抬头。
他的无头影子开始抱紧那个襁褓。
门外,纸官齐声开口。
“第三验尸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