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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田关于港口舰船得命令一切都在悄悄进行，白天不装，夜里装，码头周围戒严，不许任何人靠近。
城里的贵重物资、重伤员、还有一批从闽北撤回来的军官家眷，分批装上了停在闽江口的两艘炮舰和几艘登陆艇。
船停在江口最窄的那段水道里，靠着两岸的岸防炮台掩护。
可船停在江口也不安全，何书光已经在闽江口两岸的高地上布了观测哨，山炮阵地也架好了。
冢田的炮舰要是敢露头，岸炮一轰就得沉。
冢田心里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不敢让船跑，只能先停着。
可命令刚落到港口，陆军与海军陆战队之间的矛盾立刻爆发。
佐藤平八带着八百多海军陆战队残部撤进城里之后，冢田让他负责闽江口仓库区的防御。
佐藤不干，说海军陆战队应该负责江面防御，陆军负责陆上防御，凭什么让海军去守仓库？
冢田说江面上就那几艘船，用不着你一个中佐去守，仓库区是补给命脉，你给我守住了。
佐藤说仓库区在陆上，那是你们陆军的事。
两个人在指挥部里吵了一架，最后冢田拍了桌子，佐藤才勉强答应。
可答应归答应，佐藤心里不服。
他私下跟手下的军官发牢骚：“我们在川石岛打了半个月，炮弹打光了撤回来，他们陆军倒好，缩在城里不出来。现在让我们守仓库，拿我们当辎重队使。”
这话传到冢田耳朵里，冢田冷笑了一声：“海军要是能守住闽江口，我们用得着撤回来？川石岛怎么丢的，他心里没数？”
司令部的会议室里发生了更大的争吵。
师团参谋长找到佐藤，要求海军把内河炮舰向前移动，抵近江岸，用舰炮压制陆上进攻方向，直接支援城墙守军。
佐藤平八当场就面露难色，连连摇头：“不行，江岸两侧山地现在到处都是华军的观测哨与山野炮，军舰贸然贴近岸边，会暴露在陆地火炮的直射之下。舰艇是我们最后的突围本钱，不能白白葬送在岸边。”
师团参谋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佐藤中佐！如今陆上交战吃紧，城防压力巨大，正是需要海军火力支援的时候！”
佐藤寸步不让：“军舰是海军的资产，首要任务是守住出海口，保障日后海上撤退通道，不是拿来给陆军当固定炮台！”
两边各执一词，互相甩锅，谁也说服不了谁。
冢田坐在主位，听着两边激烈争吵，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要强令海军服从，可手里没有直接统辖海军舰艇的权限，只能居中调解：“舰炮可以远距离实施炮火袭扰。但是军舰不得过度冒进。突围通道不能丢。”
陆海军之间的隔阂，成了禄州防御一道解不开的死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宪兵队长匆匆走进屋内，神色紧张：“师团长，城内最近异动不断。多处哨点的皇协军出现消极怠工，甚至有弹药零星外流的现象。我们怀疑，城内潜伏有敌方地下人员，正在暗中串联。”
冢田闻言，眼神骤然变得阴鸷。
如今四面合围，最可怕的不是城外的枪炮，而是从内部爆发的哗变。
一旦皇协军集体倒戈，整个城池会瞬间崩塌。
他想起岩崎义雄在四安城破之前，皇协军反水开了西门。
他想起松本在古田突围之前，皇协军把城门一开就投降了。
城里的皇协军有四千五百人，比他的日军少不了多少。
这些人要是反了，禄州城守不住。
“立刻调动宪兵、特务，全城秘密排查。”冢田的声音冰冷，“重点盘查伪保安司令部、各个皇协军团营驻地，但凡有可疑迹象，一律抓捕审讯。宁可错查，不可放过。”
特务队长问：“皇协军那边要不要查？”
冢田犹豫了一下：“查。但别打草惊蛇。黄桑手底下那几千人，逼急了会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黄桑以下，皇协军所有团级以上军官，即日起集中居住，由特务机关统一看管。皇协军部队打散整编，每连配日军督战小组。”
参谋长看了一眼命令，脸色有点发白：“司令官，这样一来，皇协军可能会哗变。”
冢田说：“不这么办，他们才会哗变。打散了，就哗变不起来了。去办。”
宪兵领命外出，满城特务便衣开始四处游走，盘查行人、搜查民居。
冢田把特务队长叫来，下令秘密排查，凡是可疑人员一律抓起来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