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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退出去之后，殿外廊下只剩墨倾倾一人。
她身子虚飘飘的，胃里一阵阵抽痛，勉强撑着身子挪到外面的石台阶坐下。
阶下几株桂树开得繁盛，细碎金粟缀满枝头，甜香漫了满院。
墨倾倾抬眼望着满树繁花，转头唤来一旁候着的宫人，要了一把剪刀。
她起身，挑开繁密枝叶，专拣开得最饱满匀整的几朵桂花细细剪下，寻来一只素瓷瓶，注上清水，将桂花妥帖插好。
捧着花瓶，她缓步走回太子殿内，轻轻把瓷瓶搁在案头。
陈怡安抬眸扫过瓶中桂花，语气淡淡，带着几分戏谑：“你就没有一点新意？次次都是瓶插花。”
墨倾倾微微蹙眉，不服气地回嘴：“怎么没有新意？上回我插的是木槿，这桂花还是头一回插。”
陈怡安又道：“你在北临之时，不也剪过桂花，送到我的居所。”
“那是北临，如今这里是南梁，岂能一概而论。”
墨倾倾不肯认输。
“不过是强词夺理。”
墨倾倾也不和他争辩，顺势绕到他身后。
“既然插花你也不满意，那我便替你按按头吧！”
话音落下，她十指轻轻落在他的太阳穴与颅侧，找准穴位缓缓按压。
陈怡安身子微微松弛，缓缓闭上双眼，眉宇舒展，低声叹道：“倒是按得舒服。”
“那是自然，我懂医理，穴位找得准，自然舒坦。”墨倾倾低声应道。
“这点，倒是你的长处。”
墨倾倾浅浅笑了一声：“这算什么长处，随便寻个学医之人，一样能按得妥帖。”
察觉到他神色依旧不见松动，按完头，她又垂手给他轻轻敲起后背，一下一下力道分寸都拿捏得仔细。
敲了一会儿，陈怡安抬了抬手：“好了，停下，你坐一旁歇会儿。”
墨倾倾收回手，心头悬着最要紧的事，立刻追问：“那你可满意？能不能给怡心阁那些人送吃食？”
陈怡安睁开眼，目光平静看向她：“还差得远，顶多算作十分之一。”
这话如同冷水当头浇下。
两日水米未进，本就耗空了气力，听见这话，墨倾倾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虚浮，身子一晃，扶着旁边的桌沿，气息发虚：“我……我有点受不住，头好晕。”
说着身子便要往旁侧滑去。
陈怡安只当她又是耍手段博同情，神色不动：“少来这套苦肉计，我不吃。”
“我是真的难受……”墨倾倾声音发飘，脚下踉跄摇晃。
“演戏未免演得太过。”
话音未落，“咚”的一声闷响。
墨倾倾直直滑在地，再没有半点声响。
殿内骤然安静。
陈怡安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
等了片刻，地上之人依旧一动不动。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俯身，伸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墨倾倾？”
怀中人身子绵软，双目紧闭，毫无回应。
他脸色一变，立刻命人备好温热流食，安置到内室床榻之上。
过了许久，墨倾倾才缓缓苏醒过来。
眼皮沉重，她慢慢睁开眼，看见守在床边的陈怡安，语声虚弱：“我……怎么了？”
“你饿晕过去了。”陈怡安沉声答道。
墨倾倾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心头第一件事仍是旁人：“我晕倒了……那怡心阁的人，会不会也像我这般？”
陈怡安面色冷淡：“我不知道。”
一句话，叫墨倾倾心口重重往下坠，眼底漫上一层浓浓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