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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初夏,汲安城的暑气尚未浓重,御花园中的石榴花开得正盛,一簇簇火红点缀在碧叶之间。
北临使臣团抵达的消息传到怡心阁时,墨倾倾正在院中修剪药草。
小东子回来禀报:“公主,五殿下带着使臣团已经入城了!”
墨倾倾按捺住心头的雀跃,马上就能见到哥哥了。
翌日清晨,墨倾倾早早起身梳妆。她换上那件水绿色褙子。
琴雪和玲珑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一行人沿着宫道往昭元殿方向去。
宴席设在昭元殿,皇帝亲自主持,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皆列席。墨倾倾到时,殿内已经坐了大半。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左首的墨承逸。他身量高挑,穿一身北临的玄色朝服,腰束革带。几月不见,他比离京时清瘦了些,下颌线条更显分明,但一双眼睛依旧明亮温润,正与身旁的礼部官员低声交谈。
墨倾倾心头一热,脚下却未停,按礼数先至御前向皇帝请安。
皇帝今日穿了件绛紫色的常服,神色颇为放松,见她来了,笑道:“你五哥来了,今日宴上少不得要叙叙旧,朕准你不必拘礼。”
墨倾倾斜谢了恩,这才转身走向北临使臣席位。
墨承逸早已站起来,见到她走近,嘴角扬起笑意,朗声道:“七妹。”这一声“七妹”叫得自然又亲昵,殿中众人皆看了过来。
墨倾倾走到近前,规规矩矩行了个半礼:“五哥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墨承逸虚扶一把,上下打量她片刻,笑道:“气色倒好,看来南梁的水土养人。”两人对视一眼,皆有千言万语不便在此处说,只化作心照不宣的微笑。
待墨倾倾落座,便有侍从抬了几只箱笼过来。墨承逸指着箱笼道:“父皇、母后和几位兄长托我带给你的,回头慢慢看。”墨倾倾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箱笼,心中已是暖意融融。
宴席正式开始。皇帝举杯,朗声道:“北临与我南梁,世代交好。今日五皇子承逸亲率使团来访,朕心甚慰。来,共饮此杯!”众人齐齐举杯,殿内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皇帝与墨承逸相谈甚欢。皇帝问起北临的风土人情,墨承逸一一作答,言辞得体,又不失风趣。而南梁与北临的官员们也未曾闲着:礼部尚书与北临礼官并肩而坐,低声商讨着互市的具体条款。墨倾倾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慨——两国之间的交好,从来不只是帝王的情谊,更是千丝万缕的利益纽带。这场宴会表面上是接风洗尘,实则已是两国新一轮贸易谈判的开端。
殿中觥筹交错,气氛愈发热烈。墨倾倾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太子陈怡安的位子是空的。按理说,北临使臣来访,太子理应作陪,更何况墨承逸的身份非同一般。可皇帝的安排却出人意料——他压根没有让陈怡安出席。墨倾倾环顾四周,确实不见陈怡安的踪影,也无人提及。这事不合常理。她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却并未表露。不来也好,省得她在五哥面前还要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