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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吴妄还是个软糯糯的小团子,时常绷着一张小脸,撒娇都得让吴邪教着来,一说小脸就通红。后面长大了,就很难再见到害羞的小侄子了。
现在看来,爱情的力量确实伟大,让小侄子像变了个人一样。
吴二白低头看了看那茶饼,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嘴上却说:“那是因为你爸不爱喝茶。”
“所以是特意给您采的嘛。”吴妄接得也快,笑道。
吴二白拿起茶饼,在手里翻了翻,能看出茶叶烘制得有些粗糙,但一看就是认真花了心思的。也罢,省着点喝,也能喝个小半年了。
但这么长的时间,真的就只是去采茶这么简单吗?
自然不是。
但他没有过问吴妄和黑瞎子到底去做了什么,也没有问吴邪那边的进展,接下来的博弈是他们兄弟俩自己的事了。
凉亭里,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
聊了聊亭馆最近的事,聊了聊池子里新开的荷花,聊了聊最近杭州城里的天气。
不过几口茶的功夫,吴二白就注意到吴妄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手机,显然心思不在这里。
吴二白了然地放下茶杯,朝他摆了摆手:“行了,走吧。年轻人谈起恋爱来就是黏糊,一刻都分不开。”
吴妄不好意思地笑笑,却还是站起身,将茶饼往二叔面前又推了推:“那我先走了,二叔,茶你记得喝。”
他临走时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二叔:“那个……二叔,别和我爸说哈。”
吴二白嗤了一声,不置可否。
“管好你自己吧,玩够了记得去律所报到。”
“知道了!”吴妄应道,脚步轻快地出了凉亭,顺着石板路,往亭馆外面走去。
吴二白坐在亭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扶疏的转角处,拿起饼茶,放到鼻下轻轻闻了一闻,然后仔细收进牛皮纸袋里。
池风吹过,荷花轻摆。
路边,一辆黑车停在树荫下。黑瞎子坐在驾驶位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车窗沿,懒散地望向亭馆的方向。
没一会儿,吴妄从门里走出来,蝈蝈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后面,两人好像在说些什么,随后吴妄冲他摆了下手,似乎是拒绝的意思。
蝈蝈停了一下,又跟上去说了两句,距离有些远,黑瞎子听不太清内容。
他从车窗探出头,声音插进两人的对话里:“我说这位管家公,你家二少就在杭州,丢不了,用不着走到哪儿都跟着吧?”
蝈蝈远远地看了黑瞎子一眼,欲言又止。
吴妄先是朝黑瞎子做了个“稍等”的手势,随后回过身,拍了拍蝈蝈的肩膀:“我现在没什么事要做,不用跟着我。后面还有的是你忙的时候。”
蝈蝈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再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他看到吴妄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车。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微微黯淡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了。
他其实知道的,二少现在身边有黑瞎子,根本不需要他跟着了。
那人能照顾好他。
可他还是想跟着,没有别的理由,就是想待在二少身边而已。
吴妄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带上门。黑瞎子挂挡,车窗缓缓升起,遮住那张看不透表情的脸。
黑车缓缓驶出树荫,沿着道路往前开,拐过路口,消失在了街尾。
蝈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车身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才回过神来。他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大夏天的打了个颤,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池风穿过亭馆的门廊,送来一缕荷花的清香,吹过他身边,又往远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