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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妄的手指在一张张照片上划过，在看到其中一张合影时，他的手忽然顿住。
合影里大约有十几个人，背景是一片黄沙和一处突兀的灰色岩壁，像是某个景点的中途休息点。照片里的人或坐或站，姿态松散，有人手里拿着水瓶，有人正侧头说话。
吴妄的目光越过那些无关的面孔，定格在了人群中一个男性的脸上。
那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
眉眼舒展，眼尾挤出几道浅浅的笑纹，正对着镜头微笑，姿态从容，浑身带着一种书卷气。他的笑意、他的眉眼间距、甚至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像极了某个人。
吴妄往后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下坐姿，主要是为了让自己酸胀的腰找到一个不那么难受的角度，然后将那张照片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他举着那张照片，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个男人的五官轮廓，像是在比对着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了照片，随手甩进那堆散落的照片里。
假的。
一点也不像。
他说服了自己，直起身，将桌面上散落的资料拢成一叠，归入文件夹里。随后拿起手机，给宝娜发了一条信息：「她如果有进沙漠的迹象，提前通知我。」
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目光却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文件夹。
但只是很短的一瞬，他便移开了视线。
*
吴邪回了那三个字后，就彻底没了消息。
吴妄只知道他伪造了一份前往台湾的记录，后续没再追踪哥哥的动向，给了吴邪一个独自表演的空间。
吴妄自己则还是老样子，认认真真做他的商业大佬和小实习生。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溜走。
转眼到了新年。
除夕那天，老宅和往年一样，连人数都没有变化——吴三省依旧下落不明，除了尹英瑶会念叨两句外，别人很少提起他；吴二白倒是回来了，只是表情淡淡的，什么也没说；吴邪今年缺席了，但黑瞎子补上了他的空缺。
是的，黑瞎子以一种堂而皇之的姿态出现在了老宅的除夕家宴上。
以吴妄未来结婚对象的身份。
和很久以前吴妄曾经对别人许诺的那样，将黑瞎子大大方方介绍给了家里的亲戚朋友们。
介绍的时候，别人表情怎么样吴妄不清楚，反正他笑得挺开心的：“这是齐赫，我在交往的人。”简简单单一句话，他就这么坦然说出来了。
桌下，黑瞎子的手指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吴妄的手腕，被他反手握住。
亲戚朋友们的脸可谓是抽搐了好几下才稳定下来，当面说了几句祝福语，无非是“好好好”“般配般配”“年轻人开心就好”之类的话，还有人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办酒席，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至于散席之后他们会怎么鄙夷，那就不在吴妄关心的范围之内了。
大家长尹英瑶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吃菜，偶尔抬头看一眼黑瞎子和吴妄，眼神平和。
儿孙自有儿孙福，这是她一贯的态度。
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这是她没说出来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