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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邪循迹望过来之前,吴妄连忙闭上眼睛,把脸微微埋进吴邪的颈窝,下意识的贴近让他不免有些耳热。
吴邪察觉到怀中人的顺从,心中一直翻腾着的暴戾和恐慌终于稍稍压下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更难满足的欲望。
你看你,永远都学不会拒绝、学不会心硬。
那就不能怪哥哥得寸进尺了。
他收紧了环在吴妄腰上的手臂,跟着闭上了眼睛,把下巴轻轻抵在弟弟柔软的脸颊肉上。
夜沉如水,万籁俱寂。
床铺上,两人以一种超越界限的姿态相拥而眠,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最纯粹无猜的幼年。但空气中弥漫的,却不再是毫无保留的情感。
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而那朵被弃置在床头柜阴影里的粉色月见草,静静地躺在那里,花瓣边缘带着月辉凝结的微光,像一个被刻意遗忘却又无法彻底抹去的印记,显得格外扎眼。
*
第二天,日头爬得老高,两人的房门才打开。
吴妄先出来,他头发睡得有点炸毛,像放大版的蒲公英顶在脑袋上,额前那点碎发翘起来一两撮,直愣愣地支在半空中。
三个多月来,为了时刻能看顾吴邪的状态,他一直都是片段式的浅眠,很少能一连睡超过三个小时。难得他今天一觉到晌午,却睡得一点都不踏实,睡眠质量奇差无比。
他像是被网困在了梦魇的泥沼里,到处是光怪陆离的碎片。一会儿是楼道里漫上来的白雾,一会儿是看不清脸的人伸手往他这边抓,害他惊醒又迷迷糊糊睡过去,循环往复。
梦到后面,他都没脾气了。
“晚上做贼去了?”胖子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个菜篮子,慢悠悠地择着中午要吃的红薯叶。看到吴妄这哈欠连天的模样,忍不住调侃。
吴妄晃了晃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像是在回应胖子,然后趿拉着拖鞋,眼神放空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连门帘都差点没看清,一头撞上去。
吴邪跟在他后面,状态看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眼底的青黑非但没消,反而更重了。
他脸色也不太好,带着一种疲惫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目送吴妄进卫生间后,就一言不发地走到胖子旁边,一屁股坐在另一张板凳上,身体没什么力气地歪了歪,把脑袋靠在了胖子宽厚的背上,再次合上了眼睛。
其实他后半夜根本就没怎么合眼,满脑子都是怀里抱着的人和黑瞎子说的那些话,一直熬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还总是被吴妄的动静吵醒。
胖子背上一沉,转过头,上下扫了吴邪两眼:“你俩这是咋了?昨晚上不会又偷摸钻回洞里去了吧?怎么睡了跟没睡一样,一脸肾亏……啊不是,一脸被掏空的衰样。”
被评价为“肾亏”且“衰样”的吴邪,眼皮都没掀一下,更没力气反驳,只是从鼻子里含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在胖子背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假寐。
门口新换的大铁门被人推开,黑瞎子从外头走进来。他手里拎了一兜子东西,脸上那标志性的墨镜已经换了一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