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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妄摇摇头,把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统统抛诸脑后,耐心地和木瓜玩了一会儿,拿了根干净的草茎去逗它,看它用前爪笨拙地扒拉。直到确认小家伙求关注的目的已达到,才把它放回垫子上。
“乖一点,”他点了点木瓜湿润的鼻头:“别再闹了好不好?”
木瓜动了动它的三瓣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总之是安静地趴在啃干草了。
吴妄看了一会儿,才重新坐回书桌前,摊开书,拿着笔,最后又看了一眼兔子,心里再次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一人一宠,可真是他学习路上的绊脚石啊。
而此刻,那块危害性更大的绊脚石,正躺在院子里品茗赏花,一派悠闲自在之相——
他手里端着一只素雅的紫砂小杯,里面是沏好的明前龙井,茶香袅袅。身体歪倒在一张崭新的摇椅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支着,另一条腿搭在椅面上晃悠,墨镜后的眼睛半阖着,目光落在墙角那丛开得正盛的粉白蔷薇上,手指随着嘴上哼着的小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仿佛天下无事值得他烦忧。
可他脑子里转的念头却一点都不悠闲。
到底回什么礼呢……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个问题已经难倒他好几天了。
吴妄送了他一只兔子,一只傻乎乎、但意义非凡的兔子。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礼物,更是一种接纳和回应,还象征了那日在江边缠绵悱恻的吻。
他黑瞎子活了这么久,收到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送出去的更是不知凡几,可唯独这么一个简单的小礼物,他竟觉得任何寻常的东西都配不上这份心意。
他把自己手里有价值的藏品统统捋了一遍:西周的古玉、战国的青铜剑、唐代的三彩、宋代的官窑……价值连城的有,稀奇古怪的也有,可掂量来掂量去,总觉得差点意思。
吴妄不缺钱,更不缺宝贝,这些物件再珍贵,也不过是冰冷的死物,无法与他收到那只灰兔子时,心头一瞬间涌起的情意对等。
至少此时此刻,那只蠢兔子在他心里的地位是无可取代的。
要不以身相许吧,黑瞎子暗衬,这可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情感对等的、最别致的回礼了。
把他自己,连同他漫长而乏味的过去、不确定却充满期待的未来,一起打包送出去。
嗯……他啜了一口清茶,感受着舌尖的回甘,墨镜后的眼睛弯了起来,希望收礼的人不要太感动啊,泪眼汪汪一下就可以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美好”的画面,黑瞎子险些笑出声。
院子里,正在抢夺同一个磨牙玩具的狗子,灵敏地竖起耳朵,停止了打闹。两双狗眼互相看了看,默契地抬起了爪子,锋利的冷光一闪而过。
那个霸占主人、占主人便宜、还抢走它们新玩具的讨厌墨镜人,好像心情很好啊?
机不可失!
两只大狗悄无声息地放下玩具,伏低身子,肉垫踩在石板上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一左一右,朝着摇椅的方向摸过去。
阳光将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动作是同步的谨慎。
黑瞎子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越发荡漾~
就在两只狗距离摇椅还有两三米远时,倏地一下发起了冲锋!
“我去——!”
一声短促的惊呼,伴随着瓷器落地的碎裂声,藤椅猛地摇晃的“嘎吱”声、以及两只大狗得逞后兴奋的吠叫,还有黑瞎子气急败坏的叫声,嘈杂在一起,传进书房里。
吴妄充耳不闻,注意力依旧在书页上,笔尖不停,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只有唇畔隐约勾起了一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