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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以咱们两家的交情,以后两家的位份,有何话不可明言。贤侄但讲无妨。叔父洗耳恭听。”
“叔父,皇爷爷而今春秋已高。”
此话出口,厅内的空气都仿佛一凝。
“皇爷爷他老人家,待你我两家,恩重如山,也体恤入微。”
王拓声音转为低沉,却字字清晰,
“便是这百年以後的事,皇爷爷也早替咱们,安排的妥妥帖帖……”
“可正因如此,小侄,才要劝叔父一句。这几年,叔父在朝堂上,风头正劲权柄日重一时无两。可越是这个时候,越得收敛些。有些事能让便让;有些锋芒该收便收。万不可为着一时的意气,眼前的得失把事情做绝了,太过刺激那将来……要坐上龙庭之人。”
言至此处,王拓略作沉吟,缓缓地接着道,
“俗话说,‘盛筵必散,月满则亏’。叔父是绝顶聪明之人,‘韬光养晦’这四个字,不消小侄来教。可小侄还是要多这一句嘴,该收敛的还是早些收敛吧。”
和珅听到这里,眸中几不可察地一凝。
王拓也不看和珅的面色,索性把窗户纸彻底地捅破,
“小侄再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叔父心里头,想必也清楚。日後们两家这京中怕是……,多半是要往南走的。”
“南边那一片新土万里沧溟百业待兴,生钱的门路,要办的差事,车载斗量。到了那时候,内政、军事,自有我富察家,一力担承;可这理财一道,这偌大的家业,如何调理得井井有条。举朝上下,除了叔父小侄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就这一点,小侄是真心实意,要仰仗叔父的。”
和珅听到“仰仗”二字,眸底微微一动。
可王拓下一句话,却不疾不徐地,递了过来:
“只不过,叔父这一去南边,同眼下在这京里,却是两回事了。”
“咱们这一去,说句托大的话,是托庇在我富察家的门下。到了那一片新土,名份上自有个主从;格局上,也自有个先后。这一节,小侄得先同叔父,把话说在前头。”
“该叔父拿的钱,该叔父得的份,一厘也不会少,小侄以性命担保。”神色郑重地道,
“可不该叔父碰的、不该叔父伸的手,往后还望叔父,自重些,莫要再碰。”
“南边那地方,是新天新地,百废俱兴,叔父大可以,做些正经的、光明正大的大买卖:开矿、通商、垦殖,哪一样,不是泼天的事业、滚滚的财源?”
王拓见和珅神色阴晴不定,语气却缓和了几分,自带一种真诚的意味在其中,略略斟酌了一下措辞,接着道,
“这些个,叔父但有所为,小侄无不鼎力相助。只是,这朝堂上的那些个……那些个迎来送往、结党抱团、上下其手的旧勾当、老手段,依小侄看,到了南边,便该收一收了。”
“叔父请想,那南洋之地,悬于海外,与咱华夏、神州,风土迥异,本就是个从头收拾、另起炉灶的所在。叔父到了那里,天高皇帝远,落得个清净自在,又何必,还像眼下在这朝中一般,殚精竭虑,广布党羽,把张开巨网已固己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