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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姨婆家的街坊,有个远房表弟在礼王府倒夜香,他说那老王头是叫生生打断了气,尸首塞井里泡了一宿,第二天才捞上来的!”
“嗐,你们那都旧了!”
角落里又有人拍着大腿,
“我听说的更邪乎。打死了不算,还大卸八块,喂了府里那几条藏獒!那狗吃完了,眼珠子都是红的”
一桌子人“嚯”地齐声惊叹,也不管这三传两传早已没了边儿,只听得汗毛倒竖、通体舒泰,比那台上说的《三国》还过瘾十倍。
满桌兴奋间,偏有个老成些的布商皱着眉,迟疑着插了句嘴:
“不能吧?王府何等规矩,礼烈亲王那是铁帽子的门第,岂能……”
“哎!说你这位客官!你还真别不信。”他话没说完,半桌人齐刷刷扭过头来,那货郎更是把茶碗一顿,唾沫星子乱喷的道,
“规矩?深宅大院关起门来,那规矩是给外头人看的!越是什么王爷府,被窝里那点臊事儿越脏!你想啊,他要没这事儿,能把三世老仆说打死就打死?能堵得上一府上下几百张的嘴?”
“就是就是!”
“老哥你是没见过,那起子王公,嘴上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上回哪家王府来着,不也……”
七嘴八舌一顿抢白,那布商被噎得直翻白眼,讪讪地端起茶碗,再不敢多嘴。
那管事模样的见风头正盛,把椅子一挪凑得更近些,一脸“我有内幕”的神情,声音更低了几分道:
“要说这个,我也有一宗!我前儿去克勤郡王府上送绸缎,听他们府里的人嚼舌根:那位恒谨恒将军,跟他爹老郡王,那才叫上阵不离父子兵,府里上上下下的丫鬟!今儿你排揎这个,明儿我梳拢那个,一个锅里搅马勺,儿媳妇的大丫鬟都不放过!国丧里头,举国都禁乐,人家府里戏班子照唱、酒照喝,还聚众抽那阿芙蓉烟,吞云吐雾,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那王府的福晋,就不管管?”有人不禁咋舌道。
“管?”
那管事怪笑一声,挤眉弄眼,
“拿什么管?人家福晋还忙着给爷们儿拉皮条、挑模样俊的往屋里送呢!没准儿啊,人家一家子关起门来一块儿乐,就咱们外头人拿着当稀罕!哈哈哈——”
一桌人哄然大笑,笑声里满是我懂得的猥琐。
“要说脏,还得看豫亲王府!”
又一个闲汉唯恐落了后,抢着开口,
“裕丰、裕兴那哥俩,爹死得早,留下一屋子如花似玉的。哥俩儿是轮番地受用啊!有那烈性些、不肯屈从的,一条白绫子,悬梁的、投井的,都死了好几个了!前儿不还说,有个姓张的民女,被掳进府里轮着糟蹋,末了投了井,遗书都写着呢!”
“乖乖……”
“这算什么,你们听说顺承郡王府的庄头没有?在武清、香河一带,私设公堂,欠租的佃户,拿蘸了水的鞭子往死里抽,生生逼死两条人命!”
“哎,我也听说了,郑亲王府……”
“还有那位辅国公……”
话头一起,便如决了堤的洪水,再也收束不住。
你一宗、我一件,真真假假、添油加醋,把几家王府的阴私烂事,抖了个底掉。
说的人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听的人目瞪口呆如痴如醉,一个个把脖子伸得老长,唯恐漏听了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