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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
王进宝连忙唱喏：
“退朝——”
百官再次跪伏，山呼万岁，等乾隆的仪仗走远，方敢起身。
殿里的人慢慢往外散，各怀心思。
永琰走在宗室队伍里，脸色不太好看。
他本来就不满福康安近年来权势太盛，今日一见，连刘墉都摆明了帮着富察家说话，心里更不痛快。
他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京里这两日的流言他一清二楚，再联系刘墉今日的表现，还有之前文会上刘墉对景铄的夸赞照拂，他心里门儿清——刘墉一方面是借整肃宗室立威，一方面也是卖好给福康安，文臣勋贵互相勾结，从来都是常态。
可明白归明白，他对刘墉的那点看重，终究是淡了几分，连带着也生出些不满来。
淳颖和永琅并肩往外走，俩人都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点无奈。
今日这一出，看着是赏了他们，实则是把他们彻底推到了涉案诸王的对立面，以后宗室里的事，怕是更难办了。
积哈纳慢慢走在后面，掩着嘴低声咳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本来就没掺和这些事，身子又弱，罚俸半年也不算什么，倒也没什么所谓，只想着赶紧回府歇着。
永恩走在最后，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下意识又往永琰的方向看了一眼，永琰头都没回，径直往前走了。
永恩攥了攥袖子，心里暗恨。
也不与旁人结伴同行，只独自皱着眉，顺着甬路慢慢往外捱。
待一步步出了午门城楼，宫墙内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森严之气，恍若都稍稍消散了些许。
永恩立在金水桥边的汉白玉栏旁，长长吁了口气，胸臆间满是郁气。
此时百官都已陆续出宫，各寻各的轿马仪仗。
永恩抬眼扫去，就见睿亲王淳颖、怡亲王永琅立在不远处的朝房檐下，伦柱、雅朗阿三个都垂头耷脑地跟在二人身侧，平日最是飞扬跋扈的裕丰，此刻也耷拉着脑袋，只是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呆呆的不做言语。
郑亲王积哈纳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面色青白，掩着嘴低声咳着。
永恩刚要迈步过去开口，就听淳颖压着嗓子，低声对永琅道：
“今日这一出，圣上明着赏你我二人，实则是把你我架在火上烤。回头宗人府那边查案，还得悠着点来，别太较真，也别太松泛，分寸最难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