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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有人面露惊色,有人低头不语,有人静观其变。
十五阿哥永琰站在宗室前列,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不悦越来越重。他素来保守,最恨汉臣侵宗室之权,可更忌讳诸王往军营里安插人手。
八旗兵制是国之根本,这要是成了风气,诸王各插各的人,将来帝位传承,都是天大的麻烦。心底对这几家王爷也生出几分不满,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垂着眼帘,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放肆!”豫亲王裕丰再也按捺不住,“啪”地甩了下石青色的袍袖,指着伊江阿厉声喝骂,声量颇大,有点色厉内荏的态势:
“好你个伊江阿!谁给你的狗胆,敢在朝堂之上构陷宗室旗主亲王?我乃正蓝旗世袭旗主,旗地旗务、八旗兵制,皆是太祖太宗百战定下来的祖制,轮得到你们兵部、都察院这群汉臣奴才来指手画脚?什么吃空饷、私养兵,全是放屁!我看你是刁奴欺主,以下犯上,活腻歪了!”
顺承郡王伦柱也紧跟着跳出来,指着阶下一众御史,一脸倨傲地破口骂道:
“你们这帮汉臣奴才,想博名声都想疯了是吧?拿些捕风捉影的破事儿,就敢污蔑开国世袭的铁帽子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配管我们宗室旗主的家事!我们祖辈随太祖太宗披坚执锐,打江山、定八旗的时候,尔等先祖还不知在何处混迹!也敢在这里狺狺狂吠!”
两人声色俱厉,全然不顾御前礼仪,一口一个“奴才”,一口一个“刁奴”,倨傲蛮横之态毕露。
礼亲王永恩、克勤郡王雅朗阿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没开口喝止。二人心底里也未尝不觉得汉臣欺人太甚,竟敢管到八旗兵制头上。
“住口!圣上在此,岂容你们咆哮朝堂!”
兵科给事中高鹗跨前一步,厉声喝道,声如洪钟,隐隐有凌然之威半点不惧。
盯着裕丰、伦柱,言辞凿凿的道:
“住口!圣上在此,岂容尔等咆哮丹陛!”
兵科给事中高鹗执笏跨步而出,袍袖一振,声如洪钟,直视裕丰、伦柱二人,半分不退凌然道:
“臣等虽为汉臣,皆是朝廷钦命命官,食君之禄,纠察官邪,乃是职分,何谈‘刁奴欺主’?尔等身为宗室亲王、世袭旗主,食国之厚禄,受累朝之恩,反倒目无君上,御前咆哮,辱骂职官,指斥部院,这才是真正的欺君蔑上,目无纲纪!按《大清会典》开载,御前失仪者,重则革爵圈禁,轻则罚俸申饬。尔等今日当堂呵斥部臣,辱及都察院、兵部,何止失仪,直是视王法为无物!”
言辞稍顿,目光扫过二人,言辞更是不留半分颜面冷声道:
“尔等当着圣上的面都敢辱骂朝廷命官,可想而知背地里有多跋扈!私设刑堂、逼死人命、圈占田地、贪墨军饷,哪一件没有实证?田契地册有鱼鳞可查,逼死人命有尸格可验,吃空饷有兵册可核,放印子钱有状纸可凭,人证在押,供状在案,桩桩件件,都察院皆有备案,岂是尔等一句‘捕风捉影’便能遮掩得了的?祖宗披坚执锐,百战入关,定八旗规制,创万世基业,打下来的江山、挣下来的爵位,是叫你们后世子孙守规矩、安社稷的,不是叫你们坐享清福、糟蹋百姓、目无君父的!”
“太祖高皇帝首定《满洲律例》,首严宗室骄纵害民;世祖章皇帝钦定《大清会典》,明禁诸王干预外事。尔等今日所作所为,圈地害民、贪墨军饷、私刑擅杀、诽谤新政,全违祖制,全背初心!就你们今天这德行,对得起地下的列祖列宗吗?莫说臣等言直,便是列祖列宗在天有灵,见尔等这般败坏门风、践踏祖制,也当寒心震怒!”
旁边几名御史也纷纷出列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