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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殿内众人心里都是一咯噔,来了。
为首的江南道御史往前跨一步,笏板端得周正,声音陡然拔高,朗声奏道:
“启禀圣上!臣等合词参豫亲王府辅国公裕兴、礼亲王府世子昭梿、克勤郡王府镇国将军恒谨,三人私德败坏、罔顾法纪、荼毒地方,桩桩件件,皆有实证!”
他半刻不停,字字清晰朗声道:
“一曰裕兴诸罪:强抢京畿武清县民女张氏入府,逼为妾媵;更奸污其父侧室,致张氏不堪凌辱,投井身故,留有遗书一封为证。其家赴顺天府控告,竟遭王府遣人围堵衙门,声言再告即行抄家,气焰嚣张至极。又于京郊私设暗窑数处,逼良为娼;更私放印子钱,重利盘剥,民户欠负不能偿者,即掳掠其家女眷抵债,造孽多端。”
“二曰恒谨诸罪:孝贤皇后四十年忌,举国持服斋戒,其竟私置戏班于府中,昼夜演乐饮宴;招集宗室子弟多人,聚于一处服食阿芙蓉烟;奸污府中婢女留香,致其不堪受辱,自缢身亡。更以府中小厮试药石,致毙者即拖至乱葬岗掩埋,对外谎称急病身故。国丧之内酣乐纵欲,残害下人,实属大不敬!”
“三曰昭梿诸罪:府中私养乐户十数人,昼夜宣淫饮宴。府中老仆王忠,三世事主,以言劝谏,其竟将王忠一家三口杖毙于府门之外,对外谎称染疫,连夜草草掩埋。出行僭用亲王仪仗,护卫人数逾制三成;私蓄死士数十,时常往南苑围猎,竟以流民、猎户为活靶,草菅人命。更私用太庙祭祀礼器,陈于府中僭越炫耀,目无礼制。”
“更有甚者,三人均于府中私放印子钱,月息五分,民户欠负者即夺其田宅、鬻其家眷,逼民卖儿鬻女者不计其数。顺天府相关积案盈尺,有司畏其宗室权势,皆不敢受理!”
御史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叠供状、尸格、顺天府备案文书、张氏遗书,高举过顶:
“臣等有人证物证,绝非风闻言事!人证现已在都察院看押,随时可以对质。”
江南道御史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叠供状、尸格、顺天府备案文书、张氏遗书,高举过顶:
“臣等有人证物证,绝非风闻言事!人证现已在都察院看押,随时可以对质。”
这话一出,宗室班列顿时变了脸色。
裕丰脸涨得通红,指着御史就骂:
“你放屁!全是刁民胡吣!张氏本就是府里逃出去的丫鬟,偷了东西投井,反倒赖我们府里?我看你们御史是想出名想疯了,拿我们宗室当垫脚石!”
永恩也沉着脸出列,躬身道:“圣上,昭梿少不更事,都是底下人挑唆的。这等闺房里的私事,也拿到朝堂上嚷嚷,成何体统?望圣上看顾宗室颜面!请发回宗人府,奴才等自会严查。”
雅朗阿也跟着出列,连称“绝无此事”,反咬御史“沽名钓誉,构陷宗室,居心叵测”。
永璇脸色难看,只得再次出列打圆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皇阿玛,此等私德之事,不宜当庭宣扬,有伤宗室威仪。依儿臣看,交宗人府私下核查训诫便是。他们几个毕竟年少,身边人挑唆得多,回去严加管束,让他们好好学学规矩就是了。”
王杰与董诰对视一眼,董诰微微摇了摇头,王杰眉头一皱,还是出列躬身道:
“圣上,臣以为不妥。辅国公、世子、镇国将军都是宗室贵胄,名节为重。《礼记?曲礼》有云:‘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所以厉耻也。何况宗室乃朝廷枝叶,仅凭数份状纸便加指责,恐非朝廷待宗室之礼。臣以为,当发回宗人府核查,不可仅凭风闻便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