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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车夫模样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面上却半点声色不露。
又坐了小半个时辰,刘二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付了茶钱,晃晃悠悠地起身出了茶馆。
邻桌那两人也随后慢慢站起身,货郎模样的往另一个方向走了,那车夫模样的汉子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刘二身后,融进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半点都不显眼。
外城的茶馆酒肆是这般光景,内城的旗人街巷也没消停。
想来是背后早有人布好了局,外城的市井牙人与内城的府中家奴几乎同时发难,不过两日功夫,这桩桩流言便如野火般蔓延开来,从大栅栏的茶馆酒肆到内城的旗人街巷,转眼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处处都有人凑着头嚼着这番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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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夜里,海兰察老夫人便已经收到了富察府贝子夫人阿颜觉罗氏差人连夜送来的信。
信上把市井间兴起的流言、内城里渐渐传开的风声,都说得明明白白。
海兰察老夫人看罢,气得手都抖了,当夜便没睡安稳,第二日一早便打发人往各相熟的老亲故旧府上送帖,说是请过府赏花吃酒。
待到日头过午,花厅里早已摆好了席面,桃李开得正好,桌上列着细点果子,旁边小戏班子唱着《牡丹亭?游园》。
来的都是几家世交的内命妇,有承恩公夫人、有散秩大臣家的老诰命,都是跟海兰察家来往了几十年的老人。
酒过三巡,果不其然,便有那承恩公夫人,趁着酒意,拉着海兰察老夫人的手,话里话外旁敲侧击:
“我说老姐姐,不是我说你,苏雅那孩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也可怜见的。可你老把她放在富察家,也不是个长久之计。这外头啊,闲话都传得不像样了,说什么的都有。女孩子家,名节最要紧,你也得劝劝她。”
海兰察老夫人闻言,非但不慌,反倒放下茶盏,沉沉叹了口气。
她扫了一眼席间众人,见个个都竖着耳朵听,便也不藏着,索性把话摊开了说:
“妹妹们既然都问到了,我也不说那虚话。苏雅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海兰察家的嫡长女,不是什么旁支弱女。她自小就跟富察家亲厚,当年阿颜觉罗氏刚嫁过去的时候,身下也无一儿半女,一见面就喜欢上了我家的苏雅,便时常接苏雅过去住,有时更是一住就是半年。要说我这闺女和福爵爷夫人到是比我这亲额娘还有亲近几分。那时候福康安还在军中当差,德麟、雅澜、景铄他们这些孩子都还没出世呢。”
老妇人略作停顿后,语气平缓的接着道:
“后来阿颜觉罗氏陆续生了德麟、雅澜、景铄几个孩子,苏雅在府里帮着照看过些日子,跟乳母一道带着哥儿姐儿们长大。说是干姐姐,情分上跟亲姐姐也没差。如今她没了夫婿,富察家接她过去住几日,散散心,怎么就成了不堪的事儿了?”
席间众人听了,都面面相觑。有人点头称是,也有人讪讪的,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