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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嗻!”
二人齐齐应声。
王拓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摩挲着茶盏边缘,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前世浸淫互联网多年,最是清楚流言这东西的脾性——“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从来都是堵不如疏。
这年代虽没有网络,可市井口耳相传的劲头,半点不比后世差。光掐断源头没用,老百姓就爱听勋贵世家的阴私艳闻,你越压,他传得越起劲。倒不如釜底抽薪,把水搅浑,再顺势歪楼,用更多更劲爆的消息,把自家这点流言给冲淡盖过去。
沉吟片刻,王拓抬眼看向图伦,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沉声道:
“图伦,你管着遗孤营多年,各王府的阴私旧事,想来你手里也不少吧?”
图伦一愣,随即点头贡声道:
“回主子,各王府里头的私事,诸如停妻再娶、宠妾灭妻、苛待族人、侵占田产这些,还有些更不堪的……底下人多多少少都有耳闻,只是没整理过。”
“那就理一理。”
王拓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给你两日时间,把跟这事相干的那几家铁帽子王府的阴私烂事,都给我整理成册。什么扒灰聚麀、苛虐下人、贪墨舞弊,有多少算多少,不用留情面。这两日市面上的人也不要闲着,把人都撒下去。”
图伦眼睛微微一睁,有些错愕。
乌什哈达也是一怔,粗眉拧了起来,闷声道:
“小主子,这……这等市井泼皮的手段,咱们堂堂勋贵世家,用这个会不会……失了身份?”
王拓闻言,非但不恼,反倒微微点头,和声道:
“你有这想法,不奇怪。行伍出身,都觉得真刀真枪才是正道。可你要知道,自古治国行军,这口舌刀笔的分量,从来都不下于弓马。”
身子微微前倾,掰着指头缓缓道来:
“战国时候苏秦张仪,凭一张嘴游说六国,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把利弊说透、把人心说动,这便是最早的口舌之兵。后来楚汉相争,垓下一战,汉军用四面楚歌,唱得项羽八千子弟军心涣散,兵无斗志,这便是以谣诼乱军心的典范。三国武侯出祁山,司马懿拥兵自重,武侯便散流言于关中,说司马懿有不臣之心,魏主曹睿果然生疑,千里召司马懿回朝,硬生生解了陇西之围。”
言辞略一停,又接着道:
“便是本朝,也不是没有先例。早年鳌拜辅政,要扳倒苏克萨哈,不也是先在市井间散布他怨望欺君的流言,攒了二十四条大罪,才敢动手?前几年甘肃王伦起事,朝廷还没发兵,地方上先就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王伦有妖术,刀枪不入,害得好些州县官兵不敢出战,延误了多少战机?”
轻呷了口茶后,又道:
“圣祖爷平三藩的时候,还派密探在云南散布吴三桂老迈病危的流言,麻痹了朝廷里的观望者,也乱了吴三桂的部署。这都是圣祖爷用过的法子,难道也上不得台面?手段就是手段,分什么高低贵贱?能成事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