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刘林昭在一旁接过话头,躬身禀道:
“爵爷,那赫胥黎侯爵还提及,愿转售一艘上等战船给咱们,正好充作福建水师的旗舰。他还说愿意动用他在英吉利海军、东西洋商队的门路,再替咱们联络数艘退役的堪用战船,配齐炮械、帆索、船具,让新建的福建水师能尽快成军,形成实打实战力。除此之外,两边商路打通之后,诸多西洋器物、南洋特产都能互通有无,他还提了几样西洋树种的引进事宜。”
说到此处,刘林昭偏头看了王拓一眼,接着补充道:
“一样是治瘴疠的金鸡纳树,一样是二公子之前提过的橡胶树,都是咱们中土没有的物种,日后无论是边地军民祛病,还是格物制造取用,都有大用处。另外还有航海、操帆、炮术、海图测绘各色教习人员,他也愿意替咱们一并招揽妥当,按营分拨,到水师各营里专心传授技艺。另还赠予二公子几杆最新式的燧发鸟枪。”
福康安乍一听有战船之事,神情先是一怔,随即坐直了身子,指尖在案沿上轻轻叩了叩,沉声道:
“树种引进、商货贸易这些庶务,都可以先由景铄和你自行斟酌调度。你且先说,这战舰到底是怎么个说法?船龄多少、配炮多少,都细细说来。”
刘林昭回道:“回爵爷,赫胥黎愿意将一艘仅次于他们本国最新主力舰的二级退役战舰,以商船转售的名义给咱们,正好用来做福建水师提督标下的旗舰,搭配各营汛的炮船、赶缯船,很快就能成军。”
“他还说,如今英吉利刚打完北美独立战事,七年战争结束也已二十五年,海军历经两场大战积攒了大批旧式战列舰船,战后裁军裁汰下来的不在少数,不少船龄不长、龙骨完好的战船都被裁撤,拆了卖废铁十分可惜。他愿意去游说英吉利商队,还有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商站,看看能不能再淘几艘这类退役战船回来,价钱也好商量,让咱们福建水师能尽快成军。”
刘林昭略作停顿后,看着福康安眉头略皱,二人主仆多年,素来知道其脾性,知道自家爵爷所思何事,忙又补充道:
“当然,咱们也不是什么船都要。臣跟二公子商议过,船龄几何、龙骨有无受损、船体有没有虫蛀、服役履历、炮位火炮的品相,还有造船图纸、维修记录、随船的船工匠人,都得一一验过,合格了咱们再收。除了船,他还答应给咱们配航海教习、操帆教习、炮术教习、火器教习,还有船体维修、海图测绘的匠人,都来咱们水师营里传授技艺,帮咱们练出自己的操船炮手。”
“二公子之前所言‘师夷长技以制夷’,再正确不过了。”刘林昭语气郑重,
“咱们得先弄明白西洋夷的船炮战法、操船之术,知己知彼,方能未雨绸缪。”
王拓也在旁接话道:
“孩儿也说句实在话。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唯有利益是真的。欧罗巴列国,从来都是利益至上。咱们大清若是自身强盛,船坚炮利,他们自然客客气气,不敢轻捋虎须;若是咱们自己虚弱,是个纸老虎,就算今日称兄道弟,他日也得扑上来咬一口。虎狼之性,莫不如此。所以这技术、这战法,咱们必须学到自己手里,才是根本。”
福康安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沉思了片刻,才沉声道:“这话在理。那几杆西洋燧发鸟枪,你打算怎么处置?”
王拓挺直了身子,言辞郑重:
“回阿玛,遗孤营陈石坞有咱们自己的工匠体系,不少都是传下来的火器匠户后代,手艺扎实。孩儿打算,先把这些火枪拆解了,一一测绘、仿制。不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原样照搬,是要把里头真正精巧的地方、比咱们强的地方,都吃透了,再改成咱们合用的形制,适合咱们兵丁的操持习惯。等完整的制法研究通透了、成熟了,就派匠人和学徒跟着阿玛南下闽浙,在福建那边择地建一个火器试造作,专门造咱们自用的火枪,日后劈山炮、红衣炮也都能按此法改良。”
他目光定定看着福康安,语气沉稳:
“兰芳及南方沿海,远离京师,洋夷、海盗、各地土邦势力交错。台湾、兰芳若是没有自己的火器制造、修理的本事,日后先进的军械都靠从洋夷手里买,迟早要受制于人。这技术,咱们父子俩攥在手里就好。工部火器营那边,孩儿暂不打算交出去,免得人多嘴杂,漏了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