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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储存分家。酸和碱不能放在一间屋,强水和易燃物不能放在一处,必须分库存放,阴凉通风,远离明火。”
这五条说完,张彻云已经彻底心服口服。他原本只当强水腐蚀皮肉是炼丹常识,随手小心些便罢,从没想过要从器具、防护、通风、急救、储存五处层层设防,连中和救急的药液都提前备下,把每一处可能伤人的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
“景铄公子考虑得如此周全,老道实在汗颜。”张彻云郑重拱手,
“丹房里炼药,向来只靠师徒口传‘慎火慎药’,全凭个人小心。今日才知,真要把事情做大,靠的不是小心,是规矩。这些章程,老道今日便命人抄录张贴,全工坊上下一体遵行。”
王拓见张彻云和鄂齐尔二人都一一记录,微微颔首,半晌见二人都记录完成后,看向鄂齐尔语气又沉了几分道:
“不止化学司。今日定下的这套规矩,往后整个遗孤营的工坊,冶炼、火器、机械、织造,全要照着这个路数来。安全规程、操作章法、物料台账,一样都不能少。过些日子我会把各工坊的详细操作流程、安全细则都整理出来,誊写成册分发下去。所有工匠、学徒,必须按规程做事,不许凭老经验、老法子乱来。”
少年扫了鄂齐尔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别再像从前民间作坊、官营工坊那样,乱糟糟一团,跟草台班子似的。要做,就做最规整的。”
鄂齐尔听得心头一凛,握着炭笔的手指顿了顿,迟疑片刻还是躬身开口:
“主子恕奴才多嘴。奴才早年在工部营造司、内务府造办处都见过工匠当差,那些地方官营的大作坊,也没定下这么多细密规矩。若是管得太严、条条框框太多,奴才怕底下工匠嫌拘束,心生怨言,反倒误了工期。”
王拓闻言嗤笑一声,眉梢挑起几分不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工部?内务府造办处?在我眼里,他们也不过是规模大些的草台班子罢了。”
屈指轻轻敲着桌面,却字字清晰的缓缓道:
“你自己说,工部军器局造的鸟铳,每年炸膛伤了多少人?冶炼司出的钢材,十炉里有几炉成色一致?造办处烧的玻璃、打的器件,同款器物尺寸能差出半指,坏了只能送回原厂修,想换个零件都配不上。每年工坊里走水炸炉、砸伤烫伤的事故少了?残次品堆得像小山,耗了多少国帑?统一度量衡都喊了上千年,他们又做出了什么值得称道的东西?”
一番话说得鄂齐尔面红耳赤,头埋得更低,半个字也反驳不出。他在工坊里待了半辈子,这些事哪能不清楚?只是从来没人敢像自家主子这样,把工部、内务府的差事直接贬成草台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