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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事,得做,但得慢慢做;得说,但不能现在由你们父子说。”
“带我回头把章程再理一理,哪些能先动,哪些得后推,哪些可以从福大将军那里出,哪些最好借别人之口点出来。我这里再替捋一遍,寻个最不扎眼、却最能落地的法子。”
王拓闻言,终于正经起身一揖,恭声道:
“景铄记下了。此事若能成,不独是福建水师得益,台湾、兰芳乃至后头南洋布局,都能跟着活起来。伯父肯替我看这一层,景铄铭感五内。”
和珅看着他这一礼,眼中那点满意之色更深,淡淡道:
“你不必把我想得太好。我替你看这事,不全是为了你。说到底,我钮祜禄家这一脉后头要往南边、往海上退,也得有活水,有银路,有能靠得住的局面。你们富察家若把这盘棋铺得更稳些,我这头将来才更有借力之处。”
王拓抬起头来,眸色沉静颇为轻松的接过话头道:
“伯父这样说,反倒更叫我安心。”
和珅闻言,竟失笑出声,点指戏谑道:
“好,好一个更安心。”
说罢,他略顿了顿,像是又想起一事,便道:
“给广州十三行那边捎信的事。回头你把要递的人、要办的事都列出来,我一道替你安排。只是有些事你不要过于热切。时刻记着你的位分在这呢,架子还是要摆足的。”
王拓郑重点头:
“懂。景铄如今要的,不是自己伸手去抓,是先把线搭起来,将来好叫该上的人去上、该拿的人去拿。”
“这话才像样。”和珅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若真现在便自己一头扎进十三行、海贸、盐银那些账里,倒叫我瞧不起了。做大局的人,最忌亲自扑在细账上出不来。”
车行至此,外头街声已渐渐熟悉起来。
福康安府所在街巷本就不同别处,入夜后更安静许多,只偶有巡夜脚步远远传来。又行片刻,车身终于慢了下来。
和珅抬手掀开一点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唇边便带出一点笑意:
“到了。”
王拓顺势往外看去,果然已是福康安府门前。
大门外灯笼高挂,门下人影幢幢。
正中站着一位鬓发微白、身形尚稳的老者,披着一件深色外袍,双手拢在袖中,却站得笔直,显见已在门前候了许久。
那神情里有焦急,有牵挂,正是府里那位老管家启泰。
王拓一见,心里便先微微一暖。
车尚未停稳,老管家便已快步迎了上来。
待车帘掀开,看清里头除了自家二爷,竟还有和珅时,他眼底也先是一惊,随即立时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得滴水不漏道:
“老奴见过和中堂,见过二爷。”
和珅一手扶着车框,并未先下,只含笑道:
“老管家不必多礼。今日皇上留景铄久了些,我正好顺路,便替福大将军把人送回来,也免得府里头悬心。”
老管家闻言,忙又深深一礼:
“劳中堂费心,府里上下感激不尽。”
王拓这才踩着脚凳下车,老管家启泰忙上前半步,扶住他手臂,先低低问了一声:
“二爷可还好?府里头都惦记着呢。”
王拓轻轻拍了拍他扶着自己的手,低声道:
“我无事。只是皇爷爷留得久了些,叫大家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