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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后人只能凭吊。
可他既然先一步走了进来,总得试着改一改、护一护。
再往前走,便有小太监迎上来,先给王进宝请了安,又朝王拓行礼,笑着说道:
“皇上这会儿正在前头看景吃茶,定郡王、和中堂、十一阿哥都陪着呢。王公公带景铄公子过去,正赶得巧。”
王进宝笑道:
“可不是赶巧。景铄公子这一路看得都出神了,待会儿见了皇上,必有话可回。”
小太监抿嘴一笑,也不再多说,只在前头继续引路。
又走过一带回廊,前头便见一处临水暖阁。
阁外花枝低垂,水面微微动着,栏边几盆新栽的花,在春光里显得格外鲜。珠帘半卷,里头已经能隐约看见几道身影了。
王进宝先停了步,低声对王拓道:
“景铄公子,前头便是皇上。”
王拓点头,抱着乌木匣,执着湘妃竹箫,把一路翻起来的心绪慢慢压下去,眉眼又恢复了那种年少无忧的样子。
片刻后,小太监进去通传。
没多久,里头便传出乾隆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
“快叫他进来。昨日在文会上闹出那样大的动静,今儿倒要瞧瞧,这小皮猴儿到了朕跟前,是不是又装起乖来了。”
这话一出,暖阁里也跟着有了笑意。绵恩几人都随声附和的玩笑着。
王进宝打起帘子,躬身一让:
“景铄公子,请。”
王拓入内,先依礼请安。
乾隆今日心情显然不错,昨夜那股冷意已经全收了起来,整个人都显得松快。
临窗炕案上摆着茶点和几卷手稿,绵恩坐在左下首,见王拓进来,眼里先就带了笑。
和珅还是老样子,圆融得很。
永瑆端坐着,眉宇间自带着一股文人的清贵之气。
乾隆一见王拓,先招手叫他近前,问了几句伤势。见他回答无碍,便顺手拈了块桂花糕塞到他手里,笑道:
“昨儿在文会上闹得满城都知道你景铄公子有诗才、有词才、有书法,今儿怎么反倒安静了?怎的见了朕,到畏缩了?”
王拓捧着桂花糕,低头一笑赧然道:
“皇爷爷取笑孙儿了。昨日不过是席上被人逼到了跟前,才勉强应付几句。若真论起来,孙儿其实并不擅诗词。”
绵恩立刻笑出了声戏谑的说道:
“小兄弟,你这话拿去别处说说也就罢了,如今当着皇爷爷、十一叔、和中堂的面,还敢这样藏拙?昨儿是谁把那些自负才名的人都压得抬不起头?又是谁一篇《少年华夏说》扔出来,叫满堂无声?你要是还说自己不擅,旁人往哪儿站去?”
王拓看他一眼,颇有些无奈:
“兄长这是存心不肯放过我。”
“正是不肯放过你。”绵恩笑得更深,身子都往前倾了些,
“昨儿我才替你在外头扬了名,连‘本朝容若’的话都传开了。你今日若一味推脱,岂不是连我这兄长的脸面也一并驳了?”
这一句“本朝容若”落下来,和珅接得极快,附声笑道:
“定郡王这话,臣倒觉得极是。昨儿景铄公子那几首词,清华俊逸,风骨自生,确有几分纳兰公子的遗韵。只不过纳兰公子偏于情致,景铄公子却多几分胸襟气象。若再长几年,怕就不只是个小容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