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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头戴斗笠，气息颇为凝练的灰衣修士闻言，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与忌惮，
“什么练气后期？你也不动脑子想想，”
“真要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练气期，敢连件遮掩身份的斗篷都不穿，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往鬼市深处逛？”
“人家那是敛息法门高明，故意把修为压成练气期，引着那些不开眼的蠢货主动往上撞呢！”
“能够在几十息之内，连一声惨叫都没让孙莽孙奎发出来就解决战斗，依我看，刚才那个年轻道士的真实修为，起步也是结丹期的高人！”
“甚至……说不定是哪个名门大派里出来游戏风尘的结丹后期大修士！”
“结丹期大修士？！”
听到这个判断，街角处这群平日里在刀口舔血的底层邪修与散修，一个个全都变了脸色，只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在这处川渝地界的地下鬼市里，
平日里往来的十有八九都是练气，筑基层次的修士，
结丹期那都是坐镇一方的大人物了，平时极少会出现在外围地摊上。
想到自己刚才看肥羊的眼神打量过那对年轻男女，甚至还有人动过跟在孙家兄弟后面捡点残羹冷炙的心思，
几个心怀鬼胎的邪修顿时吓得双腿发软，庆幸自己刚才慢了一步，没跟着一块儿凑上去找死。
“妈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孙莽和孙奎这两个蠢货，”
“平时在鬼市里横行霸道惯了，今天晚上算是瞎了狗眼，一脚踢在铁板上了！”
“行了行了，都赶紧闭嘴少议论两句吧！”
“那种扮猪吃老虎的顶尖硬茬子，神识敏锐得很，”
“万一被人家听见咱们在背后嚼舌根，随手回来一道法术，咱们几个加一块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个卖兽骨的干瘦老头心有余悸的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再也不敢往主街深处多看一眼。
周围的其他人也是深以为然，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收回视线，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
穿过外围那片杂乱喧闹的地摊区，
林祭年与陈妙音顺着青石板铺就的主街，继续向着鬼市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道路两侧的建筑便越发规整，
原本悬挂在屋檐下的惨绿纸灯笼，渐渐变成了雕镂精致的红宫灯，连脚下的青石板都打磨得光滑平整。
街道两旁摊位与铺面上摆放的货物，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也明显比外围那些大路货色强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外头卖的大多还是些年份浅薄的草药，粗制滥造的符纸，或是沾染了些许阴气的古董杂物，
而到了这内街地段，摊布上陈列的，
已然能见到成形的法器胚胎，闪烁着各色宝光的灵矿原石，封印在玉盒中百年份以上的珍稀灵植，还有几卷用兽皮或玉简记载的功法残篇。
不仅货物的品质上去了，能够深入到这一片区域的买客与摊主，
无论是人、是妖、还是鬼物，气象也与外围截然不同。
刚才在外街看到的山野精怪，大多还保留着狰狞丑陋的半兽面孔，浑身妖气腥臭混杂，
在这内街之中走动的妖修，化形显然已经十分完整，
看上去与寻常人类男女一般无二，唯有在衣摆晃动起伏之间，
才会偶尔露出一截毛茸茸的狐尾，或是耳廓尖端一抹细密的青色蛇鳞，他们妖气内敛，皆有着筑基后期以上的道行。
那些往来的鬼修与阴魂，也不再是外头那种浑浑噩噩，需要靠吸食阳间肉汤热气来维持形体的孤魂野鬼，
而是凝练出了实质的阴躯，身穿阴衣，周身鬼气森然严整，一看便是成了气候的厉鬼或是正统鬼道修士。
经过了刚才巷子里的那一事，跟在林祭年身侧的陈妙音显然也收敛了许多。
虽然眼前这些妖鬼与奇珍还是让她觉得新奇有趣，
但她已经会收敛神色，不再像刚进门时那样左顾右盼，把好奇两个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她目不斜视地与林祭年并肩而行，只是偶尔用余光悄悄打量两眼路边的稀罕物件。
内街两侧那些眼力毒辣的摊主与散修，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对连斗篷都没穿，施施然走过来的年轻男女。
有人用神识轻轻扫过两人身上那练气后期的微弱气机，眉头微皱，暗暗猜测这又是哪家不知深浅，进入内街的菜鸟新手，
但更多的老油条看着两人那从容自若，面对四周筑基期妖鬼威压而面不改色的淡定姿态，
心里头却纷纷打起了鼓，隐隐觉得这两个年轻人怕是藏拙的高人，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不过，不管这帮人心里头究竟是怎么揣测的，
到了内街这个层次的修行者，个个都是人精，深知在鬼市这种地方“好奇害死猫”的道理。
在没有摸清楚对方真实底细之前，贸然上前攀谈或者挑衅，那跟主动把脖子伸到刀口底下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因此，一路走过来，虽然暗中投来的打量视线不少，却再也没有一个不开眼的家伙，敢主动凑上前来拦路搭话了。
两人就这么清清静静的走了几十步。
忽然间，前方一处十字街口传来了一阵略显突兀的骚动与喧哗声。
林祭年与陈妙音抬眼望去，
前方人群分开了一条通道，一名身穿月白长衫，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
看起来颇有几分“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模样的老者，背负双手，昂首挺胸的走在最前面。
林祭年只随意瞥了一眼，便看出这老头是个筑基大圆满的散修，那副仙风道骨的皮囊是用驻颜丹药硬撑出来的。
这名“大师”身后跟着三个中年男人。
那三人全都穿着剪裁考究的昂贵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名表，一个个挺着大腹便便的将军肚，身上半点真元波动都没有，赫然是三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此时此刻，这三名平时在世俗界里呼风唤雨的大老板，脖子上全都挂着枚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护身玉佩，用来隔绝四周刺骨的阴气。
饶是如此，面对着街道两旁那些偶尔露出一截尾巴的妖修，以及脸色惨白飘行的鬼物，
这三个富豪吓得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