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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祭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张图片,又看了看她。
“你要这个干嘛?偏殿里不是有椅子吗?”
姜月沉的眼神罕见地向旁边飘忽了一下,似乎有些心虚。
但心虚这种情绪,在她的人生字典里从来不会被允许停留太久。
她很快又重新用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直视着林祭年的眼睛,
姜月沉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把破椅子硬得像石头一样,本宫坐得不舒服!”
“这长榻看着,倒是有几分本宫当年寝宫里那张紫檀软榻的影子。”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说到“当年寝宫”四个字时,
语气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追忆,但转瞬便被那股惯有的高傲所覆盖,
“本宫既然屈尊降贵暂住在你这破道观里,你自然要好生伺候着,本宫就要这个!”
姜月沉的身高虽然高挑,但比起林祭年依然矮了半个头。
她微微仰起脸,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庞上写满了认真和不可妥协的倔强,
春日阳光落在她的眉骨和鼻梁上,勾勒出一条明暗分界的光影,
让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生动的层次感。
她唇色殷红,那副“我不退让”的架势固若金汤。
林祭年看着她这副明明是在索要东西,却偏要摆出一副居高临下施舍态度的模样,
心中生不出一丝火气,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行吧。”
林祭年叹了口气,
“我在网上看看,如果有尺寸合适,材质说得过去的,就给你买一张。”
见林祭年竟然这样就爽快地答应了,姜月沉的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
然后她才想起自己应该维持高冷的姿态,连忙将那丝喜色按了回去。
姜月沉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像在赞赏下属说道:
“嗯,算你这小道士还算懂事,有几分心意。”
她转身,心情极好地准备走回椅子上,
“长公主殿下。”
林祭年看着她那轻快的背影,突然开口,
“这世间讲究个礼尚往来,既然贫道尽了这份‘心意’,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回报?”
姜月沉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她骄傲的像是在施舍天大的恩赐一样,她缓缓开口:
“嗯——看在你如此识趣的份上,”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若是接下来你能让本宫一直这样高兴,那以后……”
姜月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线雪白的齿,
“本宫就不挖你的眼睛了。”
这样子,像是在说:朕赐你免死金牌,还不快跪下谢恩?
林祭年无语了。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殿下你的不杀之恩?”
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当然。”
姜月沉脸上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将所有的冷傲和高矜都融化了,
如此明艳,恣意。
那是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笑脸,
但接下来的话,
“这可是你莫大的荣幸。”
“……”
虽然林祭年对姜月沉这种清奇的想法早就有了见识,但他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实在懒得再跟姜月沉做这种毫无营养且降智的口舌之争,直接一甩袖子,
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关上之后,偏殿里安静了几秒。
姜月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回去,残余的弧度挂在她唇边,
“哼。”
她轻轻哼了一声,踩着那双绣鞋,走回了她的椅子旁。
山中无日月。
时间在枯燥而玄妙的修行中飞速流逝。
春光一日浓过一日,山间的草木从初萌的嫩绿变成了深浓的翠绿,
转眼便到了四月初二。
静室之中,
林祭年周身的气息激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颗金丹的运转,已经达到了一种圆满的饱和状态,
突破的契机已至。
他在闭关前,郑重地警告了姜月沉,
这几日无论发生什么事,绝对不可靠近静室打扰他。
闭关的这三天里,
青云山上空隐隐有风雷之声。
山间的飞鸟和走兽都变得安静了许多,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三天后。
清晨。
林祭年睁开了双眼。
结丹七层,大功告成!
林祭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微僵硬的四肢,
推开静室的门,
清晨的山风迎面吹来,带着露水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他刚一出来,
就迎面撞上了正站在门外的那个人。
姜月沉就站在静室门口,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有点气鼓鼓的,眉心蹙着一个小小的褶痕,明晃晃地写着“我很不高兴”四个大字。
但那层不高兴底下,还有一丝幽怨。
姜月沉盯着林祭年,语气不善:
“你这臭道士!这都几天了?先是要修炼,后面又要突破!”
“本宫的软榻呢?你是不是故意在拖延,想反悔?!”
看着她这副为了一个“沙发”而语气不善样样子,
刚刚突破,心情大好的林祭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知道了,这就给你去买,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姜月沉冷哼一声,
林祭年原本打算下山去宁兴镇上,找个老木匠订做一张。
但转念一想,镇上的木匠手艺虽然实在,
但木料多半是普通的松木或合成板材。
真要弄一个雕花繁复,且能入得了这位长公主法眼的软榻,恐怕镇上的木匠做不出来那种古韵。
到时候做出来了她嫌丑嫌糙嫌弃得不行,那才是白花钱了。
于是,林祭年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王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王寿那边似乎正在吃早饭,背景音里有碗筷碰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