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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比东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一切毁灭的偏执占有欲,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无奈。
她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玄皓宽阔的后背,像是安抚婴儿一样顺着他的气血。
“你至于这么敏感吗?”
比比东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长辈对小辈无理取闹的纵容,“难不成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你觉得事到如今,我心里还会念着他?”
“难说。”
玄皓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闷在她的颈窝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和烦躁。
比比东被他这两个字气得不轻,手上的力道瞬间加重,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胡说八道!你既然这么怀疑我,对我就连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你还用命大老远赶回来干什么?在天斗城陪你那些小姑娘过日子不好吗?!”
“就是因为怀疑你,我才要赶回来。”
玄皓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比比东的眼睛,“我怕。”
“你怕什么?”比比东有些好笑。
“什么都怕。”
玄皓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怕你看到他之后脑子一抽,又想起当年那些狗屁的初恋回忆,我怕你一时心软,被他那几句自以为是的鬼话给骗了去!”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现在却像个护食的恶犬一样跟她大吼大叫的男人,比比东心里那点关于过去的不适彻底散了。
她看着玄皓,有些无奈地挑了挑眉:“你要是真这么怕,以你现在的实力和手腕,在城外随便找个机会,一巴掌把他拍死不就行了?”
“以你七十九级的修为,加上你那不讲道理的武魂,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杀了他,不就一劳永逸了?”
“你错了。”
玄皓摇了摇头,“杀了他,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把事情推向最糟糕的深渊。”
“我最清楚这种死人的威力了。”
“活人的形象,那是随时都可以崩塌的。因为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这红尘里打滚,他就总有一天会暴露出自私、软弱、无能、甚至让人作呕的恶心一面。”
“可死人不一样。”
玄皓盯着比比东的眼睛,“死人要是死在了最合适的时机,他的形象在活人的心里就会彻底定格。不仅不会崩塌,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活人无限地完美化、悲剧化、甚至在心里完成最终的升华!”
“我要是一巴掌把他给拍死了。那在你的记忆里,他玉小刚就永远是那个为了你、为了所谓的理论不惜只身犯险的悲剧英雄。”
“到时候,只要我哪天惹你不高兴了,或者你心情糟糕的时候,你就会在心里下意识地去美化他,去怀念他。他就会变成一根永远扎在你心头的刺,我拔不出来,也碰不得。”
“我虽然是个变态,但我又不是个缺心眼的二逼。我疯了才会用这种方式去成全他,让他活在你的遗憾里。”
面对玄皓毫无掩饰的剖析,比比东没有反驳。
道理她都明白,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很多时候,道理仅仅只是道理,人终究都是受情绪支配的生物。
没事的时候,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谁都会说,可真要有事情落在自己头上,那便是理智尽失,什么宽容,什么冷静,通通都会被抛到九霄云外。
剩下的,只有歇斯底里。
这些深渊里的阴暗,她自己经历过,所以她懂。
而眼前的玄皓,显然也看得透彻。
比比东眼中的冷冽彻底散去,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抹无言的妥协。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顺从地靠在这个宽阔的胸膛里,伸出双手,有些用力地回抱住了他。
静谧的政务殿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临近中午,外面的阳光开始变得有些刺眼,比比东紧绷了一上午的精神终于泛起了一阵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