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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那边的消息源源不断传回来,伯牙就成了夸父星最忙碌的机要员。敖伊林看着那些图片视频,心里也着急得紧,敖光团队已经在一个大陆打造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上亿人的新天地,晨星的元战士们甚至把工业体系和能源体系都搭建起来了,而夸父星参与的,仅仅就是他给袁野的一个建设规划。
也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郭大煜和袁野杭致远何荩像是约好了一般,任毅、敖伊娜、冷小鸢和杜美萨纷纷分娩,添人进口,算得上是老来得子,个个都忙着照料产妇和迎接新生命。他不好意思打扰,只得自己一个人顶着去思考如何调整和完善,然后把意见传给星辰,星辰则根据这些意见去做进一步协调。
按照他和袁野之前商量的意见,如果有可能,是想要把四个人族文明集中到新乌星系的。当然,这不意味着就要放弃原来的母星,与其说是迁移,倒不如说是拓进,在新乌星系建设人族文明的基地,并使之成为辐散中心。但仙父星、大红崖包括盘古星都还没有得到消息,他们决定还是先用迁移的名义试探各个文明的反应。于是他让凌天笑张罗分别给三大星致函,并约定了时间集中商议。
敖伊林还组织制定了夸父星的迁移方案,和盘古星整星迁移不同,夸父星的迁移目标是人。即在现状下征集志愿者,可以举家迁移,也可以个体迁移,由天医团队负责负责运送,先期迁移一亿人以上定居无为号,并明确各大陆均不得低于三千万人的迁移目标,扶摇大陆因人口基数低可以适当调减。
细节上,在夸父星附近空域由一名腾龙先期化形造星停留等候,再运用空间飞行器转运,每一千万人为一个批次,由阿萨出征六芒星的守护者小队担任向导和辅助,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运达。当初小远用两天时间即从盘古星赶到了夸父星,鉴于这是大规模运输,所以他预计每个批次大约十天左右完成。考虑到接收环节工作量太大,所以每隔一天发送一个批次,就这样都得十个以上批次才能完成。
郭大煜忙过之后,第一时间看了敖伊林的方案。看过之后,提出了两点意见,那就是这次夸父星的迁移从宣传动员到实施以及抵达之后的全过程由生民党主导,而且生民党员占比不得低于百分之五。而另一点则是也要给其他三星分别制定类似方案。
而交到袁野手中的方案,则已经过了多方征求意见之后基本定稿,几乎所有环节都已细化到了实操,所以他并没有提出修改。
数天后,盘古星、仙父星和大红崖的代表齐聚鹿鸣海召开四星联动迁移会议。当敖伊林通过视频介绍了新乌星系的情况后,与会者反应强烈,纷纷露出神往之色,尤其是仙父星代表,他们的人口爆炸缺少科技支撑所以压力太大。
但当确定要把这件事提上日程时,他们的反应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总体上来讲,盘古星因为刚刚迁移到一个理想的地带而有些不情不愿,但李瀚远还是表示愿意先迁移一部分居民过去,数量未定。仙父星想要迁移以享受联盟红利,但技术层面只能完全依赖夸父星,所以很是踊跃,希望夸父星能够包圆迁移,保证迁移率达到百分之五十即六十亿人左右,这样既能缓解仙父星人口爆炸压力,又能拓展一个新的空间。大红崖则表示因为尚未实现统一所以只能先期启动移居计划,他们有目前有把握发动一亿人迁移。鉴于夸父星微粒机器人给他们带来的生命福利,导致老龄化严重,他们想以康养基地的名义进行动员,预计能发动近亿人;同时,他们也想通过向其他地区征集志愿者,从而动摇大红崖严重撕扯的深层根基,彻底改变世界格局。
天医和蔚兰亭也被郭大煜拉着参加了会议,天医似乎见识过太多类似场面,所以他并不插话。而蔚兰亭则有些愤懑地说,很多东西他不是很懂,比如新乌星系的宏观微观条件比对什么的。作为夸父星振兴的前领导人,他深知探寻新的更适合的生存环境是很多文明梦寐以求的终极梦想,但是当这个前无古人的伟大构想面临实施的时候,他看到的却只是各自的算计,似乎少了那种同心协力的真诚。而实施这个构想的核心要点,应该是以人为出发点和归宿,齐心协力才能实现顺利迁移。但从目前各自的情况来看,应该还是有领导者集团这么一个利益团体存在,所以表达出来的意愿更多的是利益集团的而不是以人为本的,这是一种认知维度上的差距,值得所有人深思,是维系统治重要,还是着眼长远更重要。
蔚兰亭讲完,郭大煜看了一眼袁野,后者则有些喉咙发苦。蔚兰亭的话本身没有问题,但有一种卸任领导人的信马由缰,有点把松散型的四星联盟上升到紧密型的政治架构上去了。这人啊,还真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了,他相信如果蔚兰亭还在任上,表达的方式就不会这么直接了。
李瀚远知道蔚兰亭这是在点盘古星,作为盘古星代表,他见证了司徒这些年来的态度转变,内心对于这个迁移活动也十分认同,但也知道司徒的本位思想根深蒂固,能够答应参与进来都已是十分难得了。他说,也许是因为这件天大好事来得太突然,所以他们一时也没考虑清楚,再加上目前对新乌星系的情况也不是太了解,还需进一步查勘之后再做决定。
但算盘打得最响的是大红崖,他们不仅希望搭上四星迁移这趟列车,还希望帮助和支持他们解决问题,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听到蔚兰亭这明显不满的发言后,这位代表当即说大红崖的情况特殊,他们不能代表大红崖的全部,但对这件事认识是到位的,行动上也是全力支持的。但作为参与者,本身就有与发起者不一样的站位差距,之前他们关于这方面的思考大多停留在想象层面,所以还需要一个过程来付诸行动。
郭大煜又看了袁野一眼,似乎在询问他要不要说些什么,袁野摇了摇头。有了蔚兰亭讲话在先,他说什么都不合适。
于是郭大煜发表了他作为发起人的“重要”讲话。他说,大红崖是他的母星,夸父星是他的再生之地,如果当初没有发现空间之门,那么他现在也不过是大红崖上的一介布衣。在探索人和自然奥秘过程中,最大发现是人类竟然不止在大红崖上孤立存在,这才有了今天四星结盟的局面。但人类从何而来,和未来向何处去,最底层的逻辑是什么,始终是难以回避和难以回答的终极谜题。
但他始终坚信,宇宙多元而多样,无比浩瀚也无比迷人。如果走出大红崖来到夸父星是奥秘之门打开了一条缝,那么四星结盟就是我们找到了一条路。当前夸父星推进的人族文明共同体,就是沿着这条路坚定走下去的具体行动,他不知道这条路径是否正确,但可以在前行的道路上不断发现和校正,至少要比我们这个物种在懵懂中生存和在无知中被毁灭要强。
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人类不孤单。
同样,事实已经证明,人类文明遭遇过毁灭。夸父星现有的文明就是第二次文明,而第一次文明以及那些遗迹,甚至比现有文明更先进。
其实以四大星的现状而言,目前所处的生存空间似乎是安稳的,而在座的所有人都不过是这个时空中如同流星飞逝的过客而已,我们现在所做的事似乎有点杞人忧天的嫌疑。但如果所有人都这么想,那么我们自生自灭或者被规则所毁灭也不过就是个时间问题。我们走过的每一步、每一个阶段和取得的每一点成效,都不足以放到更大的维度上去自我满足,现在我们甚至不知道发起这个动议未来会将我们引向何处,但人类与生俱来的好奇心和同类之间的凝聚力在驱使我们这样做。
或许,在我们看不到的未来,我们的后人会毁于某一个朝夕,也有人可能会认为这与我们在座所有人无关。但我个人不这样看,我所领导的生民党也不这样看,夸父星全体生民也不会这样看,也希望我们四星和与我们友好的腾龙和元战士不这样看。即便是杞人忧天,我也希望它叫未雨绸缪。
人之所以为人,我们被赋予了行动者和思想者的功能,却又被限制了活动的区域和时间,如果没有底层法则,我们有权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有底层法则,我希望从我们这些杞人忧天者开始,去找到那条改写法则之路。而新乌星系,是承载这个想法的起点。
接着,郭大煜做了四星联动迁移的总体安排,并排出了时间表,夸父星先行,盘古星次之,最后是大红崖。夸父星和盘古星先期抵达后,联合腾龙和元战士共同建设无为号,具备入住条件后,仙父星和大红崖再陆续入驻,无为号为联盟总部,待初期规划迁移目标实现后,再分配相应蓝星为各星的迁移对应目标。
他的讲话结束后,会场陷入沉默,接着,以李瀚远带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会后,大红崖代表团被郭大煜和袁野留了下来。
郭大煜早就和袁野说过要帮助解决大红崖存在的问题,如果这些问题不能解决,那么四星联盟的含金量就永远达不到百分百,而且还会在很多问题上拖后腿。万一有其他势力介入,甚至有可能使大红崖成为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但那是他们的母星,他们不希望那样。
而最为关键的是,大红崖的问题可能不单是武力介入就能彻底解决的,它的社会文明成熟度可能是四星中最高的,只是被科技拖了后腿,这才一直没有达到自我毁灭的临界点。但即便是暗流涌动,也每天都在形成惊人的破坏力,冲突、暗杀、战争甚至人吃人,正在消耗着那些只有一次的生命。而背后的始作俑者只有一个,那就是资本,宗教、信仰、路径、军队甚至媒体,都不过是它的打工仔。
当意识到天下为公和私有制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郭大煜最终还是选择了暴力手段,当然,绝不是简单的以暴制暴,因为那样有可能导致一个文明彻底毁灭。
……
这天风和日丽,小珊瑚破例偷了个懒,她没有外出查勘,而是惬意地躺在居所一处露台上晒新乌。这个寂静的地方,发呆和思考没什么两样,而她此时正在思考,我这算是发呆呢,还是在思考。
小远则出门去找丢失的密封舱去了。
他们选择的这个地方,靠近无为号的赤道,而且还在大陆的中央地带,但却并不显得潮湿和炎热。而据小珊瑚勘测的结果,无为号也有旋转偏角,那么也应该有季节变化,但他们在这里快要八十天了,却并没有感到那些变化。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太有利于农作物的生长了,小珊瑚想。但是看着草场繁茂和森林葱郁,她又觉得可能这里的植物生长应该会遵循别的规律。
忽然,天空中传来几道破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