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而她在听到小远说喝下北冥湖水的后果后,首先是自责“业务不熟”,要不然也不会直挺挺地掉到湖里。然后就坦然地取出一张大浴巾把自己身体围住,再炁离到一边候着。
她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新的身体是在炁的基础上新生的。原本的身体倒是没事,疼痛是从炁感犹如针刺般开始的,然后似乎一针比一针更深更疼,她甚至能感到身体哔哩啪啦生长的声音和那声音引发的撕裂般疼痛。声音很清脆,痛感却很沉重,而且持久,旧痛未消而新痛又生,此痛绵绵无绝期。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天,她从昏迷中醒来,虚脱感和新鲜感同时涌上来,她感受了一下这一具全新的身体,感觉明显要比旧身体强劲有力,也顾不上身体里烫出来打湿了的毛巾,就这么冲向湖边,小心翼翼走进水里,身体的热和湖水的冰冷反复交融,她感到通体舒泰。
取出一套新衣服套上后,再把小远喊回来,两姐弟这才开始互问缘由,照例是小珊瑚问小远回答,而到小远发问的时候,小珊瑚回答得含糊其辞的,但小远还是猜出了大概。但他不敢明说出来,小珊瑚脸上挂不住的后果是他挨上一顿血揍,不划算。
于是他举了举虚握的右手,对小珊瑚说走吧,我们还得回到森林里去,再晚就把它晒死了。
小珊瑚看了一眼他虚握的手,冷哼一声,起身并爬到小远肩上。小远升腾而起,同时也载着她的那具旧身体,朝着南方飞去。
到了昨夜离开的森林里,除了昨晚被他化为人形的那几个蜩胤,其余的全都不见了。手中的老头连忙解释说:“它们都在,只是喝下露水后全都变透明了,就如我现在一样!”
小珊瑚听到声音却什么都没看到,而那个声音还是自己能听懂的,心里还以为小远弄什么幺蛾子呢,比如用腹语什么的戏弄自己。小远也不含糊,直接让那些看不到的蜩胤都弄点动静出来,于是此起彼伏的嗡嗡声在森林中响起,小远这才信了,让它们散了,又把那些被他化形的蜩胤也恢复了让它们离开。
但那个蜩胤老头没走,它说这里是它的家。虽然它没说应该走的是小珊瑚和小远,但那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小珊瑚似乎来了兴趣,就对它说:“既然这样,那我们聊聊吧。你是这座森林里蜩胤的头?”
老头说:“我们寿命很短,大多数时间都在地下啃树根,能够像现在这样在地面上最多只能活三个月。我算是今年最早的一批出土的,所以就比他们老一点,哪里还有什么头不头的。”
小远心下一动,就把它的变成了黑白斑点色,这样以便能看得到它。再一挥手,可见范围内所有的蜩胤都显现了出来,它们全都没走,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森林里能看得见的地方,像挤满在一个房间里的无数个飘扬的气球。
小珊瑚并不吃惊它们全部显现出来,她笑了笑又问道:“那你们如何当这无为号的主人?我看不过就是因为数量多罢了,再说,还只能活那么点时间。”
“不不,”老头说,“那些被我们啃食的动物,它们被同化后,就能活很久。比如昨晚——”
小远说:“所以说,你们昨晚啃食了我,把我化作你们的同类之后,也只是外形上的同类,但实际上我还是能保持我原来的寿命,当你们几十上百年的同类?”
“嗯,是这样的。”老头说,“那样你就能当我们的王了,或许能改变我们的命运。其实我们并不是贪吃,啃食的本意就是找一条改变宿命之路。”
小珊瑚听后,想了想对它说:“我们能帮你们找到一条续命之路,但需要你们配合,不捣乱,你觉得能做到吗?”
老头那些黑白条纹或紧或松,像极了一个时而舒展时而紧皱的眉头,它说:“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比如自由,”小珊瑚说,她在斟酌怎样表达更委婉,“你们会和一台机器产生一对一的联结,或者说是融为一体,你就是它,它就是你。你指挥机器,它感应你的想法,然后去做一些合适的事,从而被限定在某个范围内活动。当然,也不是绝对失去自由,只是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活动。”
“我不太明白你说的,”老头说,“但我想那一定很有趣!可以尝试下。”
小远也有些不明白,但当着这么多蜩胤,他什么都没问。小珊瑚来了后,他就自然而然回归到小跟班了。
小珊瑚有些不相信地对老头说:“你能活多久?”
“我原本是一头陆龟,”老头有些骄傲地说,“被他们啃食后才变成这样,你说我能活多久?”
“你有名字吗?”小珊瑚问。
“它们都叫我蜩王,”老头说,“在我走过的所有森林里,我是活得最久的。”
“那好吧,”小珊瑚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地说,“我们将在那里建我的行宫,你作为蜩胤的代表和我们一起住在那里吧。”
“那里不是我们的领地,”蜩王说,“我们和鸠孙有约定,只能在森林里。”
“那就不是你考虑的问题了,”小珊瑚说,“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规则行事就行。”
小远忽然知道小珊瑚想干什么了。
自己还沉浸在姐弟相逢的喜悦之中,而她已经在考虑布局了。如果自己猜测不错,她一定是想把蜩胤的智脑和智能AI合而为一,从而得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智能制造GPU。至于能不能延续蜩胤的生命,让它们活得更久一些,也许还是未知之数。但是,她之所以来这里,一定是和自己一样,被那些清冷魅惑的蓝色星球所吸引。
这或许就是血脉压制的姐弟默契形成了小魔女和小跟班之间的心灵感应吧。
接着小魔女就向小跟班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接下来的行宫怎么建,就看你的了。
……
袁野看着星辰的报告,就被那些蓝色星球的命名所吸引,但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来自骨子里的震惊。无为号、北冥号、鲲鹏号、垂云号、榆枋号——莫不是那两千多年前的老疯子又复活了吧,还是他逍遥游的牛皮已经在大红崖都绷不住了,直接吹到了天外?
想太多没用,他立即启动了炁离,而后就看到了星辰和米拉的密封舱。
密封舱外,满目凌乱,就像一个无序的大工地,米拉和星辰还在争吵。袁野没有打扰他们,就那么静静地听他们争吵,不一会就听出了门道。
他们在建一栋大别墅,想把这里建成夸父星的代表处。
星辰想的是要建得大气一些,能上得了台面,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办公的地方,但是他不会化形,所以就只能指挥米拉来干。
而米拉想的是建一栋他俩的新家,精巧而私密,开始还能配合着星辰的意见实施,但看效果是越看越不满,所以直接推倒了,想要按着她自己的想法来建。
于是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以至于连袁野来到他们都没有发现,当然,星辰并没有觉醒炁,他不能发现袁野的存在,而米拉吵得太专注了。
“那还不简单?”袁野冷不经地插话说,“这里建成办事处,边上建一栋你俩的小窝,不是啥都解决了?”
米拉压根就没注意到是袁野在说话,却把内容听进去了,于是对星辰说:“行!就这么办,这里按照你的意思来修,但是边上必须按照我的想法来建!”
星辰听不到袁野说话,所以对米拉说的话有点莫名其妙,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会如此转变。
米拉没有得到星辰的回应,气鼓鼓地转身看向星辰,这才看到了炁离的袁野,大声叫了起来:“爸爸,你怎么来了?”——她视袁野和杜美萨为再生父母,所以一直都是这么称呼。
袁野冷着眼,说:“怎么,我不能来吗?还不快帮我恢复身形?”
米拉不敢说话,她曾经对袁野有过怨气、怀疑和不满,但从来都不敢当面和他硬扛,更何况这时候袁野还是他和星辰之间的重要调停人。
星辰看到袁野的身形后,这才明白刚刚米拉为什么那样说话,但他首先是很激动,激动之余,他也像米拉那样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爸爸,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