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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远这次决定从另一个方位回家,根据天医的判断,直线并不是两者之间最短的距离。小远归心似箭,这次选择的是符合最快速度、最短距离的曲线。
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一个大约有十来颗卫星环绕的亮星,与众不同地呈现在前方,似乎每颗卫星都像夸父星大红崖一般。小远心下大奇,总觉得这个星系很是与众不同,于是就顿了下来,就那么远远地看了很久。
他发现,那些卫星环绕那颗恒星的运行轨道很立体,它们不像别的行星一样基本上处在一个相对的平面上,而是远远地对那颗恒星形成了一种全包围格局。小远纵横虚空,见多识广,可是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果把那些卫星的轨道呈现出来,这就是一个妥妥的原子模型。
他在回家和去看看之间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锚定了看上去最蓝的那颗,一头扎了过去。这种奇观绝无仅有,他不想错过这种潜在的大机缘。
过程中他想到一个问题,天医的赋能绝不仅仅是化形增重护盾这些,应该还给了自己一双能看超长距超高像素的眼睛,让他能在至少十亿公里外看到这个恒星和它的卫星。遇见天医,并受到他的青睐得到他的传承,是他这一生中获得的最大恩典。
当他快要抵达的时候,那颗蓝星已是一半黑夜一半白天的那一面面对着他。他也没想那么多,就那么直直地落了下去,降落到那片黑暗的区域里。然后,他又看到了一道新的奇观——好多灯光,似乎不如夸父星大红崖那些城市那样明亮,但灯光聚集的规模只大不小,很柔和,不张扬,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他不断缩小身形,直到回归人形,最后落到离光线聚集不远处的一个山顶上,密封舱被他扔在一旁。他打算好好休息一番,待到天亮再去查勘情况。
然后,他就在山顶边上一棵孤零零的大树上,随便折了几根树枝搭成一个简易庇护所,坐了一会就困意来袭,于是就倒在那里沉沉睡去。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睡梦中还是没有睡过去,因为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就那么躺在那里,如同在他搭建的庇护所里一般。天空中,有三个蓝色星球的反光,使得这里并不那么黑暗,在夜空中看到蓝色星球,它们显得异常晶莹,每一个都像夸父星和大红崖那样让他感到亲切。不一会,一团巨大的半透明气体浸润过来,包裹着他,也包裹着那棵大树。他并没有看到那团气体对他做了什么,但却感到全身舒爽。如同有无数双婴儿肉嘟嘟的小手在抚摸,从太阳穴向头皮延伸直到脚底,所到之处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那种麻酥酥的感觉沁人心脾。
极度舒适之下,他的疲乏完全消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于是他坐起身来,然后走出了庇护所,沿着那条下山小路,朝着那不远的森林走去。
猛然间,他才觉得自己走起来格外轻快,似乎并没有接触到什么实物,这才感到有些不对。检视之后大惊失色,原来自己也变成了一团半透明的气体!如同刚刚给他“按摩”的那团气体一般。
我的身体呢?他连忙转身,却发现刚才所在的那个山头也消失了!刚刚走过的路,也像是一点点坠落到了不知什么地方,他甚至能看到它们消散的场景——就如炮仗被点燃的引线,燃烧之后就无影无踪——而且,那种消散已经快要延伸到自己脚下,他一面惊慌失措,一面不断往后退以免被消散牵扯进去。
不得已之下,他只得转身朝着森林跑去,速度倒是很快,但毕竟不是本体,一切都不容细想,他就冲进了森林之中。一团团光点,拖拽着长长的半透明虚影向他簇拥过来,直到他彻底阻断在那里,再也不能往前进半分。
那些消散,延伸到森林边上就彻底顿住。小远松了一口气,这才转身看着那些簇拥着他的光点,它们两两一对,如同人眼,似乎还在眨巴,每双“人眼”周边,恰似一张人脸,不过很卡通的样子,显得十分灵动。
最初一切都是寂然无声的,但忽然间他听到了喧闹,仿佛一台音响忽然被接上了电源并打开了扬声器开关。那些喧闹,震得他耳鼓里嗡嗡作响,他忽然想到此时自己只是一个半透明的虚体,怎么会有那种实实在在的身体感受?!
一连串的异象让他无暇思考很多细节,只好收拾了一下纷乱的情绪,然后面对着那些叽叽喳喳的“人眼”。
他说:“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拦着我?”
对面那些“人眼”静了下来,它们似乎面面相觑了一会,终于有一双“人眼”向前挺立,对着他嚷嚷道:“我们有约定,井水不犯河水,森林以外才是你们的地盘,为什么要闯进我们的领地?”
“不是的!”小远见对方说的话自己能听懂,这就有了相互了解的基础,于是反驳之后开始解释道,“我来自夸父星,我叫小远,天黑之后才来到这里。我本来的身体不是这样的,但是睡了一觉之后就成这样了,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
当新乌的第一缕光射到密封舱上,米拉从梦中醒来,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晨星,起身打开舱门,走进了一片晨曦之中。那些光点早已散去,此时的森林沐浴着新乌的“阳光”,树枝间还有不少光线被拉直了,被雾气氤氲显露得更加明显,使得这片宁静的森林充满了勃勃生机。
新的一天开始了,她要去找一些新鲜的野菜来给自己和晨星做早餐,然后,再开启他们的探秘之旅。她非常喜欢这里,也只有这里,才有他们那不被议论,不被打扰的爱情。
偌大一个星球,那么多资源,却只有一些虚虚实实的生物,也许它们有自己的文明,但在米拉看来,这就是暴殄天物。她有点后悔当初没有阻止晨星把这里的方位告知六芒星和伯牙,如果阻止了,六芒星和夸父星就不可能找到这里,今后自己和晨星就能在这里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
晨星怎么都好,是她理想中的爱人。和他在一起,她已经忘掉了一郎,忘记了自己当初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感和百折不挠的寻找。晨星不像一郎那样野性,这点她最初难以接受;但他有着渊博的知识,和一颗迁就她顺应她的耐心,这让他从一郎的阴影中走出来,在她心中占据了最重的一席之地。她为自己当初见到他时的那种冲动感到庆幸,也开始思考和设计他们的未来。
她采摘了一些浆果,又挖出来一点块茎,然后回到密封舱边捡拾了一些柴火,拿出餐厨具开始熬制早餐,要是有牛奶就好了,她想。和晨星在一起后,她只是一个纯欲的女人,早就把自己的化形技能忘得一干二净。
晨星起来后,对她说六芒星已经来到了附近,吃过早餐后他们一起去见见他们。怕什么来什么,米拉心头阵阵恼火,但还是点头应承下来。
他们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赶到了六芒星,远远就看到它悬停在那里,边上还有十多个黑不溜秋的星体环绕。阿萨率先看到了他们,过来把他俩接到胡明远所在的密封舱里。
晨星感受到阿萨眼中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他什么也没问。而后,他对胡明远说自己是受袁野委托来对接六芒星的,并且六芒星已经知道了自己到来。
胡明远有些狐疑地看了晨星一眼,问他为什么要把六芒星的定居地选在这里。
晨星说:“这里靠近已知虚空的中心地带,而且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我有一种感觉,如果将来的规划实施,这里将是一个宏大叙事的新发端。”
胡明远见他说得含含糊糊,似乎有些事不愿自己知道,也就不再多问,只是告诉晨星说六芒星的辐射很重,这是自己一行始终不敢靠近的原因。
晨星沉默了一会,对胡明远说他已经沟通过了,对面让他无须担心,可以直接过去。胡明远看了看检测设备,上面显示各种辐射已经回到了正常值,于是点了点头。
阿萨带着晨星朝六芒星飞去,途中,阿萨望着晨星问道:“你是米拉的爱人?”
晨星不知道阿萨和米拉的那些过往,但还是被对方这个私密的问题雷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阿萨说:“我之前也疯狂地喜欢她,可惜那是单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