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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低声应。
他微微起身,伸长胳膊将后座两侧车窗挡帘拉好,光线立刻昏暗起来。
车厢内恢复沉静。
灰色布帘遮挡住窗外风景,玻璃却止不住喧闹,喧哗的人声直往谢殊耳朵里钻。
......
爸要割地。
就算不割金陵,鬼子也得驻军,不定要搞个日租界出来。
以后城里人的生活肯定不如以前,不得天天有事,警察厅忙死也管不过来。
......
爸老了。
聂铮眼看着就要老掉牙,压根没精力管这么复杂的事情,早就该给贤者让位。
妈太懒。
谢如澜天天躺在家里,只有吃喝玩乐才肯出门,但凡跟工作沾点关系,全是躺在床上完成的。
哥太蠢。
聂涯的专业是造枪造炮造飞机,偶尔练个武术花拳绣腿,嘴里就知道蹦洋文,扎个辫子往桌边一坐,书呆子一个!
至于哥?
恋爱脑。
柳庭玉满脑子都是刘敏月,除了不扎辫这点比聂涯强,其余都是一丘之貉。
“唉......”
谢殊长叹一口气,感受着身下的颠簸。
家里靠得住的,恐怕只有自己。
年轻,勤快,没对象,没辫,不会花拳绣腿,不崇洋媚外,最近还学会很多成语。
仪表堂堂,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天生的群众基础。
警察厅厅长可不好当。
谢殊忧愁地皱起眉头。
能者多劳,整个金陵的担子,未来可就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了。
这么优秀......这可怎么办啊!
主动帮人解决事情那是行侠仗义,当上厅长就是工作,枯燥无味的工作。
他还没玩够呢!
谢殊忧着国忧着民,思绪逐渐模糊,悠悠地就睡着了。
再次睁眼,已是次日天明。
他揉揉眼睛坐起身,管家正在开车,司机靠住副驾驶睡觉。
“醒啦?”
管家看向后视镜,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和蔼:
“饿不饿,要不要上厕所?”
“不用。”
谢殊拉开灰色窗帘,明亮的光线透进来,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地面荒草丛生,明显还是城外。
摇下半截车窗,冷风灌入,谢殊的脑子清醒不少。
“咱还是快走吧。”
他认真道:
“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我们早点到,先进城吃点东西再上车。“
......
后日,清早。
汽车驶入城门,此时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十多个时。
应谢殊要求,三人径直前往城内最大的餐馆。
——华庭饭庄。
停车场。
服务生站在汽车侧后方,面向谢殊等人,恭敬道:
“几位先生,吃饭还是找人?”
“吃......”
二十米外,长廊下方,聂涯与柳庭玉手拎皮箱风风火火。
“我们找人!”
谢殊立刻改口,抬腿刚想朝前奔。
“哐当——”
巨大的声响从身侧传来。
他转头看去,只见行李箱地,管家右手微微抬起,瞳孔地震。
颤抖的双手活像看见空投炸弹。
“???”
谢殊眨了眨眼睛,视线重新移向长廊。
明白了。
这两个不成器的哥犯罪之后,不好好在美国流放,潜逃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