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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村庄寂静的可怕。
空气湿冷,喘出的热气粘在脸上,冷风一吹更加寒凉。
五米外,是第一户人家。
夯土墙,窗户用旧报纸糊住,报纸已经破损,冷风倒灌,里面黑洞洞一片。
“你,你好?”
谢殊大着胆子走过去,抬高声音:“里面有人吗?”
“......”
无人回应。
既然没人,谢殊也没往里看,他怕自己看到什么见不得人的秘闻,转身去了下一家。
“你好。”
“......”
“你好。”
“......”
还是没人应。
“这村里人都死外面了吗?”谢殊瘫坐在地,抱着自行车轱辘,满眼都是疲倦。
根本没人应声。
最好的情况,也只是偶尔会听见压低的咳嗽,但不管怎么叫,都没人回他。
“我要回家。”
最后一家,还是没有人他就回家。
偷辆汽车再出来。
......
老天不想让他回家。
“你好。”
“谁......谁啊!”
谢殊眼睛一亮,赶紧:“我路过,我爸爸进城买东西去了,让我在你们村等他,我有钱和通行证,可以在你们这里歇一会吗?”
“......你有多少,咳......多少钱?”
“你要多少钱?”
谢殊虽然有钱,但他不是傻子,不干那种冤大头的事情。
值钱的金银都被他藏在鞋底,还有衣服里,包裹内只是最平平无奇的大洋而已。
屋内的姑娘声音很,怯生生带着试探:
“我要,要三百个铜板?”
“.......”
那真没有。
铜板不值钱,还死沉,他根本就没带。
这村里的姑娘没见过世面,就不能要点值钱的东西吗?
谢殊扯扯口袋,窘迫道:“我只有一块大洋,行不行?”
.......
对方没话。
门迫不及待地打开。
潮湿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谢殊下意识屏住呼吸,圆溜溜的眼睛打量起四周。
开门的是一坨灰布,全身的皮肤都被裹住,只露出一只眼睛。
“......呃,我方便进去吗?”
谢殊迟疑。
面前的女孩还没有他高。
......这是要出嫁了?怎么还学外国那边裹上面纱了?
可怜的姑娘。
姑娘眼睛很亮,看他像看救命稻草,抬起胳膊:
“钱。”
灰布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干瘦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泥。
人味儿是馊的。
谢殊的鼻子很灵敏,连喘气都不敢,僵硬地掏钱,思考是在这里休息还是累死自己直接蹬回家。
干净的大洋在女孩手心。
她始终盯着那枚银元,身体一动不动。
直到温热的金属到实处,猛地攥紧,轻轻喘息一下,欢呼雀跃地跳走:
“爸爸!有钱啦!有钱啦!“
“......?”
不像是卖女儿的戏码,谢殊感觉自己可以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紧忙跟过去。
“咳咳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极力压低的咳嗽声传过来,他的视线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床用木头堆成,薄被上躺着一个形若骷髅的男人,用块破布捂住嘴,正憋着劲拼命地咳。
见有陌生人进来,男人眯起眼睛细看。两秒钟后询问:“你是......”
“我路过。”
谢殊站在门口没上前:“你这是怎么了?全村都咳嗽。”
“你,出去。”
男人躺在床上,气若游丝:“这是......瘟疫,你别在这个村子待。”
谢殊转身就走。
屋内的父女俩:“......”
或许是刚才心存希望,男人眼中的光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