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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的青火自下方托起阵盘底座,绵柔的神识顺着轴心缓缓探入孔窍。
没有震耳欲聋的碰撞炸响。
神识如水渠导流,灵火如温阳化冰。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狭小的紫金轴承内平稳咬合,顺畅回旋。
咔哒。
阵盘内部的三十六道转轮同时亮起明黄色的柔和光华,自发旋转起来,发出一阵轻快细腻的微鸣。
第二十八卷合卷阵轨,彻底贯通。
偏殿外的夜幕深沉下来。
深海极渊上方的结界散发着微弱的幽蓝荧光,宛如一片无边无际的夜空。
两人合上书卷,穿过神庙长廊,顺着青铜搭建的窄梯,一步一步登上了神庙最高的屋脊。
神庙顶端的琉璃瓦冰凉平整。
两人并肩坐在飞檐的翘角处,长风吹动两人的道袍衣摆,猎猎作响。
白衣苏白安静地侍立在后方三步远的瓦面上,双手叠在小腹,神情宁和。
流霜在长街上玩闹了一整天,此时早就疲累不堪,化作了一颗冰蓝色的浑圆宝珠,乖巧地悬浮在苏月肩头,散发着安稳的呼吸微光。
琉璃的小肚子吃得滚圆,整个人缩在苏白怀里,两只小胖手还抓着那柄小铁拨浪鼓,嘴里时不时嘟囔两声梦话,呼呼大睡。
莫凌从储物镯里摸出一把白天街坊塞给她的灵松子,伸手捏开硬壳,将饱满雪白的果仁递到苏月掌心。
莫凌自己也嚼了一颗,嘴里发出嘎吱的脆响。
“苏姐姐,我以前在魔宫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要在屋顶上设三道毒刺陷阱。”
莫凌两手托着腮帮子,看着脚下黑黢黢的长街,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我屋里伺候的,隔三差五就会换一批人。”
“因为总有人是安插进来的眼线,稍有不慎,饭菜里就会多出一味化功软筋散。”
苏月将果仁放入口中,转头看着莫凌清瘦的侧脸。
莫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全魔宫上下,除了我娘和姑姑,没人敢跟我说一句真话。”
“可我娘平日里执掌万千魔修,威严太重了。”
“她每次见我,除了考校我的魔功进境,就是问我机关造物练得如何。”
“只要我少背了一段心法,她便能罚我在寒冰崖下跪上整整三天三夜。”
莫凌抓紧了膝头的裙摆,手指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我以前总以为,天下所有的长辈大抵都是那副冷冰冰、要人命的模样。”
“直到来了这千机镇。”
莫凌的眼角微微泛红,她转头看向苏月,声音轻得快要被海风吹散。
“张婶会心疼我被火燎了头发,云娘会因为看清我的模样抱着我哭,王大叔会把压箱底的宝镜硬塞给我防身。”
“他们是木头雕的身子,却和魔宫里那些人的心肠完全不一样。”
苏月伸手覆在莫凌紧绷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沉稳力量。
“机关有骨,人亦有心。”
苏月轻声开口。
“他们在深海苦守三万载,等的是道统,守的是家人。你待他们真诚无伪,他们自然报你以赤诚。”
莫凌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甲,身子一歪,轻轻靠在了苏月的肩头上。
“苏姐姐,等离开了这里,回到魔宫,我又要不好玩了。”
莫凌吸了吸鼻子,把脸颊贴在苏月肩头。
苏月没有挪开肩膀,只是静静任由莫凌靠着。
她抬起左手,替莫凌理顺了被夜风吹乱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