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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必须死。
而且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绝渊之底,化作被异火反噬湮灭的劫灰,死无对证!
宋清漪眼底那一丝深藏的惊怒与狠戾在刹那间被她强行压入骨髓深处。
她垂下眼帘,掩去所有的杀机,当苏月收好妖丹回头时。
宋清漪脸上依旧是那一副温婉虚弱、引为知己的恬淡笑容。
“苏月,我伤势已平复大半,此地魔煞浓重,不可久留,我们速往核心祭坛吧。”
漆黑的岩壁向下无休止地延伸。
苏月反手提着静渊剑,足底踩着湿润而生有冷苔的石棱,身形平稳下坠。
她左侧半步之外,宋清漪手握青玉剑鞘,衣袖上还残存着此前噬魂魔蛟毒血浸染过的干涸痕迹。
宋清漪的呼吸略微发沉,右腕脉门处缠着苏月给的一圈白缎,缎面底下隐约透着几丝九色琉璃心火流转之后的温润气泽。
此前魔煞刺穿骨肉的重创虽被苏月强行拔除了绝大部分毒素,但断裂的经脉想要彻底复原,断然无法一蹴而就。
宋清漪每落下一丈,胸口便随之轻轻起伏一次,额角隐隐渗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苏长老,前方的死气浓度已经变了。”
宋清漪微哑着嗓音开口,弄玉剑斜在身侧,剑尖在空气中带起一缕淡青色的剑芒。
苏月抬起左手,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脚下的石阶在此处彻底断裂,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片向下凹陷的巨大椭圆形石质空地。
空地正中矗立着九根折断了半截的白骨石柱,柱身上刻满了粗糙的凹槽。
这些凹槽之中流淌着灰白色的死寂火髓,顺着地面交织密布的深渠,缓缓汇聚至最底层的一方灰褐色祭台。
祭台上方三尺处,一团拳头大小的灰白火苗正以极慢的节奏轻轻跳动。
那团火苗没有任何热浪散发出来,火芯四周的虚空却随着它的每一次跳动而发出一阵阵极细微的碎裂声响。
空气中原本蕴含的散碎灵气,在靠近那团灰白火苗的一丈之内。
便悄无声息地消解剥落,退化成一片彻底无法被修士吸纳的死白虚无。
储物戒内部,得自铁骨宗的那块黑色兽骨跳动得频繁。
古老兽骨中残存的金色脉络与下方石台中的火髓相互呼应,连带着苏月丹田最底层的九色琉璃心火也自主旋转起来,生出一阵阵渴望吞纳撕咬的跃动。
“那就是冥古吞灵焰的子火源头。”苏月低声道,手中的静渊长剑微抬半寸。
纯阳剑意自周身三丈之内凝练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下沉的死煞隔绝在外。
宋清漪站在苏月身侧,目光落在那团灰白火苗之上,眼神微动。
随即又看向祭台侧后方一株扎根在骨堆缝隙里的灵草。
那灵草生有九片扇形黑叶,顶端生出一枚白玉般的伞盖,正是驱除太阴断魂毒煞的万年涤魂芝。
“苏月,涤魂芝就在火眼后侧三步。”
“这深渊之中的地气压制了护体真元,稍后若有变故,清漪定当全力为长老护住侧翼,长老尽管取火。”
宋清漪握紧了手中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神情端肃认真,言辞之间尽是坦荡。
苏月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你身上有穿透伤,神魂与气血消耗太重。待在我身后,若遇危险,不要贸然上前争斗。”
宋清漪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垂下眼帘,轻轻应了一声:
“好,多谢。”
苏月足尖在断崖边缘轻轻一点,身形掠出,落入白骨石柱环绕的空地之上。
就在苏月的靴底接触到冰冷石面的那一瞬间,异变突起!
原本平静流淌在石槽中的灰白色火髓陡然暴涨数尺,化作数道狂乱的死气风卷。
九根白骨石柱顶端同时泛起浓郁的紫黑光芒,整座盆地四周的石壁凹陷处,凭空裂开三道巨大的阵法符门。
“哈哈哈哈……两个自诩清高的名门天骄,还真敢顺着古图摸到这绝渊底下送死!”
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自西侧的符门中骤然炸开。
笑声未歇,三道快至极点的黑紫色遁光自三个截然不同的方位电射而出,分别落在了九根白骨石柱的三座阵眼核心之上。
那是三名身着墨绿色宽大百褶法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