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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长，何耀文这么有恃无恐，说明黄耀宗在踏出北岳市局大门的瞬间，就已经被人掉包转走了！”
“南线高速是幌子，他们极可能换乘了本地牌照的私家车，走北线出关！”
大厅里的调度员们立刻把手按在键盘上，准备切换北部国道的监控探头。
“不用查北线。”
楚风云开口。
平稳的声音，瞬间止住了大厅内略显急促的调度指令。
楚风云走下主控台阶，径直来到中央那座巨幅三维电子沙盘前。
“何耀文刚才对着摄像头那么得意，不就是想让我们发现南线是空车后，忙中出错，把警力全调去北线吗？”
楚风云抬起右手，越过沙盘上纵横交错的红黄色陆路网，手指精准点在北岳与临海交界处的一条弯曲支流河道上。
“怀远同志。”
楚风云手指顺着那条蜿蜒的支流，一路滑向南江下游的沥口湾入海口。
“今天下午三点半，省防总刚刚用重型炸药炸开了白马峡分洪口。”
“为了防止爆破后的江面暗流和漩涡掀翻民船，南江中下游目前正处于全面禁航管制状态，水路哨卡的所有水警，下午全撤到大堤上去配合严致中抢险了。”
楚风云转过头，目光直视孟怀远。
“陆路到处是天网探头，主航道全面禁航。”
“换作你是彭开济和黄耀祖，今晚要把黄耀宗秘密送回港岛，最安全的路线是哪条？”
“自然是趁着水警上岸、江面空虚，顺着刚刚退潮的南江支流青衣江，用大马力快艇直接冲出沥口湾入海口！”
孟怀远和刑侦总队长呼吸一紧，同时低头盯住沙盘上的青衣江支流。
利用爆破分洪后的禁航窗口期，从支流野水道偷渡出海，这条路线恰好卡在了防汛与刑侦的交界盲区！
“图侦支队！”
孟怀远果断转身，对着操作席下令：
“立刻调整检索方向！把时间轴锁死在七点三十分到八点整之间！”
“调取北岳市局周边五百米卡口为起点库，北岳与临海交界处青衣江沿线乡村卡口为终点库！”
“直接用天网大数据做首尾时空轨迹碰撞，剔除日常通勤白名单，筛查所有在暴雨后反常开往江滩的车辆！”
“是！”
十余名图侦技术员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将起点与终点的时空坐标输入天网合成作战系统。
主控大屏四周的三十多个分屏窗口同时闪烁。
北岳市城乡结合部的数百个治安监控过车数据，在后台服务器算力下快速过滤求交集。
三十秒。
五十秒。
仅仅过了一分钟！
主控屏幕中央弹出一条红色高危匹配框。
前排一名年轻的图侦技术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举右手汇报：
“报告省长！报告孟厅长！首尾碰撞出唯一异常轨迹，抓到尾巴了！”
技术员敲击回车键，将一段沿途抓拍视频与路线图直接切上主控大屏。
“晚上七点三十八分，也就是统战部考斯特从市局正门出发后的第三分钟！”
“一辆挂着北岳市政环卫牌照的黄色工程抢险皮卡，从市局后巷垃圾站拐出，借用环城快速路的防汛抢险专用通道一路超速南下！”
“该车在二十分钟内跑完二十五公里快速路，于五分钟前拐下江边泥土路，开进了北岳与临海交界处的青衣江出山口废弃砂石码头！”
前后仅仅相差三分钟！
考斯特走正门上高速吸走全部监控视线，环卫皮卡从后巷钻进防汛通道直奔野码头。
这两拨人马一明一暗的分流轨迹，在大屏幕上拉出了一条铁板钉钉的协同作案证据链！
楚风云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专职秘书方启明。
“方启明，把刚才收费站现场的执法记录仪视频，连同这张市局后巷的分流轨迹图一并截取下来，即刻移交省纪委邱敬之书记。”
“省委统战部副部长何耀文，在省厅依法追捕重大行贿犯罪嫌疑人期间，公然滥用职权、冲击防暴卡口、替外逃重犯打掩护。”
“证据确凿，请省纪委今晚就叫他过去，把问题交代清楚！”
“是！”
方启明立刻拿出保密平板操作传输。
刑侦总队长吐出一口恶气，低声道：
“拿自己的违纪视频给港商当投名状，这位何副部长算是自己往省纪委枪口上撞了！”
“高空警用无人机正在青衣江流域执行防汛巡航，立刻变轨俯冲，切入红外夜视视角！”
孟怀远抓起调度台话筒下令。
大屏幕画面一闪。
呼啸的风声中，三百米高空的警用旋翼无人机穿透夜幕云层，高清红外热成像镜头瞬间锁定了青衣江出山口那片荒凉的芦苇滩涂。
画面放大十倍，连江面翻滚的浪花都清晰可见。
漆黑的江岸烂泥滩边，那辆黄色市政抢险皮卡正亮着双闪灯停在芦苇丛里。
湍急浑浊的青衣江面上，一艘加装了四台三百匹大马力雅马哈外挂机头的黑色改装快艇，正顶着暗流剧烈颠簸，艇尾排气管喷出滚滚浓烟。
两名身穿黑色防水服的精壮保镖，正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踩着摇晃的木质跳板往快艇船舱里钻！
正是从北岳市局金蝉脱壳的瑞丰地产总经理，黄耀宗！
“真在青衣江野码头！”
几名刑侦支队长握紧了拳头。
站在最前排的刑侦总队长盯着屏幕左上角的经纬度坐标，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不对！那个废弃砂石码头在青衣江入海水道最南端，距离沥口湾外海口门只剩最后十海里了！”
刑侦总队长转过身，语速极快地向楚风云和孟怀远汇报：
“省长！厅长！画面里那艘艇是走私用的改装‘大飞’，四台三百匹马力机头全开，借着退潮的下泄急流，内河航速能飙到四十节以上！”
“十海里的入海水道，他最多十五分钟就能冲出沥口湾口门！”
“口门外三海里就是国际航道和外海深水避风锚地，今晚有上百艘避风的外籍远洋货轮停泊在那里！”
“一旦让他冲出内河口门，混进外海巨轮群的雷达盲区，爬上提前接应的外籍远洋船，或者直接窜入毗连的公海水道，我们就彻底失去拦截和抓捕条件了！”
屏幕上，黄耀宗已经钻进了快艇船舱。
岸边的保镖一脚踢开木质跳板。
快艇船头高高翘起，四台大马力发动机同时轰鸣，在江面上犁出一道白浪，顺着退潮急流向南侧入海口狂飙而去！
大厅里的电子钟跳到晚上八点零三分。
“我们部署在北岳和临海陆路上的特警车队，现在距离青衣江岸边隔着二十多公里的盘山公路！”
刑侦总队长盯着电子沙盘上的距离测算线，声音发紧。
“而且下午防洪抢险，南江下游的所有公安水警巡逻艇全都撤回内港避浪了，就算现在点火出航，那些最高二十节航速的老式巡逻艇，连这艘改装大飞的尾流都追不上！”
大厅内刚刚燃起的振奋之气，瞬间凝固。
几十名干警紧盯着屏幕上那个全速扑向入海口的红外光点，大厅里只剩下密集的电脑风扇运行声。
只剩最后十五分钟。
“别着急，他跑不了！”
一片凝重的气氛中，楚风云清冷平静的声音在大厅中央响起。
孟怀远和刑侦总队长猛地转过头。
楚风云站在巨幅电子沙盘前，神色从容，目光扫过屏幕上狂飙的快艇。
“我马上联系军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