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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淑琴扯着嗓子大声请示。
楚风云眼神冷漠,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防汛一级战备期间,拒绝执行紧急避险转移指令、阻碍防洪抢险通道者,视同危害公共安全!”
“谁敢锁门不出,特警破门抓人!”
“谁敢站在别墅大门口拦路抗法,不论什么级别、什么身份、什么背景,给我铐起来,直接扔进防暴装甲车带走!”
“出了任何政治风波、任何法律官司,叫他们直接来省政府找我楚风云!”
一番话杀气腾腾,砸在会场每一个人心头!
“是!保证完成任务!”
魏淑琴在暴雨中立正大吼。
“我这就指令市局陈局长,亲自带防暴支队和工程机械进场清人!三点之前,绝不留一个人在泄洪道里!”
楚风云松开麦克风按键。
他双手撑在调度台边缘,目光落在主控大屏的航拍图上。
那三十六栋白墙黛瓦的独栋别墅,正横亘在百米宽的二号溢洪道正中央。
三米高的混凝土拦水坝蓄出一汪人工湖,把救命的排洪槽硬生生挤成了十米宽的景观渠。
能在国家法定的水库泄洪道里大兴土木,还能稳稳当当盘踞五年不出事,绝不是一个北岳市就能捂得住的盖子。
连魏淑琴这个市委书记面对这片别墅群都投鼠忌器,说明当年在背后拍板签字的人,级别绝不在市厅级之下。
今天防暴装甲车和推土机开进去,砸的是瑞丰地产的招牌,动的却是省里某些人的钱袋子。
前脚推土机上坝,后脚冷枪就会打过来。
楚风云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色签字笔。
他拉过桌面上的一叠省政府督办便笺,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游走。
角落里,省水利厅长正悄悄拿手帕擦着脖子上的汗水,眼珠子不时往主调度台方向瞄上一眼。
见楚风云突然低头写手令,水利厅长端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湿了裤管。
唰!
楚风云撕下签好字的督办单,转头看向身侧的专职秘书方启明。
“方启明。”
“在,省长!”
方启明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张督办单。
“拿着我的亲笔手令,直接去防总机要室发电传。”
楚风云压低声音,只有台前的秦绍勇和方启明能听清。
“通知省审计厅许青禾厅长、省自然资源厅执法局,会同省公安厅孟怀远厅长,立刻成立专案联合调查组。”
方启明低头扫了一眼手令上的字迹,呼吸微凛。
楚风云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让许青禾直接带人进驻省自然资源厅和省水利厅的信息中心机房。”
“把五年前关于云顶山庄立项、环评、水保、土地出让的全套审批电子底档,全部给我异地调封!”
“给我查清楚,当年把行洪河道改成建设用地的复核文件上,到底是谁签的字、谁开的绿灯!”
一连串指令环环相扣。
既在明面上用装甲车平推违建,又在暗地里直接派人去掏保护伞的老底。
秦绍勇站在旁边听完,眼底掠过敬佩之色。
这位年轻的省长行事,未算胜、先算败,一招棋出去,连对手三步之后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是!我马上落实!”
方启明将手令折好放进贴身口袋,转身快步走出大厅。
指挥大厅内,只剩下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与窗外拍打玻璃的暴雨声。
电子钟的红色数字一格一格往前跳动。
下午两点三十五分。
主控大屏幕左侧的实时水文监控图上,青龙山水库的一号主泄洪闸已经缓缓提起一米二。
浑浊的白色水龙从闸口喷涌而出,顺着南江主干道咆哮向下。
监测席上,水文总站站长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红线,大声汇报。
“报告省长!一号闸控泄流量稳定在每秒一千一百八十立方米!”
“南江中游河槽水位平稳,青龙山水库原本垂直飙升的库容红线,涨速已经压下来一半了!”
大厅里十几名水利专家纷纷松了一口气。
这黄金二十分钟的缓冲期,算是硬生生从洪水嘴里抢回来了。
就在这时,大屏幕右侧的分屏画面一闪。
北岳市公安局防暴支队车载记录仪的实时画面,同步切入了主控大屏。
画面里,黑云压城,暴雨倾盆。
六辆闪着红蓝警灯的黑色猛士防暴装甲车,打着双闪冲在最前面。
车队后方,四台重型履带式推土机和两台挂载液压破碎锤的工程平板拖车,正喷着黑烟轰鸣着冲上云顶山庄的盘山沥青路。
泥水在车轮下飞溅起一米多高。
镜头往前推进。
云顶山庄那座气派非凡的汉白玉门楼下,两扇三米高的铸铁鎏金大门已经死死锁住。
大门内侧,二十多名身穿黑色西装、手持橡胶棍的物业保安排成两排,正冒雨推着沉重的铁马护栏顶在大门后面。
一名穿着蓝色西装、打着领带的物业经理站在门楼台阶上,手里举着一只扩音喇叭,隔着铁栅栏冲着警车大喊。
“这里是港商独资的云顶山庄私人领地!”
“里面住的都是省里的重要外商和家属!谁也不准进!”
“你们北岳市局的要是敢乱来,我们黄总马上给省委领导打电话,让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物业经理脖子梗得老高,脸上满是平日里仗势欺人的跋扈。
在北岳市这一亩三分地上,云顶山庄就是谁也不敢碰的禁区,往年市水利局的人连上门做个常规防汛检查,都会让保安直接轰出去。
防总指挥大厅里,几名年轻的省直科员看着屏幕里嚣张叫板、试图阻拦抢险车队的物业经理,气得牙根直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