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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像丧家之犬一样。
“楚省长。”
孔来福爬到楚风云跟前三米处。
硬生生停下。
不敢再往前挪动半分。
他这把老骨头抖得像个筛子,牙齿都在上下打架。
孔来福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泥水溅在脸上,显得格外苍老狼狈。
他顺手按住孔繁图的后脖颈。
狠狠将儿子的脸砸进泥水里。
“我该死,我教子无方。”
“这畜生猪油蒙了心,耽误了国家重点工程。”
“我亲自押他来,给您负荆请罪。”
孔繁图哭喊声凄厉。
眼泪、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掉。
哪里还有半点南州大少的影子。
“设备全拉来了,一台不少。”
“全按原合同价,那三千万差价我们一分不要。”
“运费孔家也全包了。”
罗启山和蒋琳彻底石化。
两人面面相觑。
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孔家父子不仅服软了。
竟然还当着全南州官场的面,双双下跪求饶。
这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这位空降的楚省长,到底在背地里使了什么雷霆手段。
楚风云背负双手。
站在原地。
居高临下地看着泥水里的孔家父子。
眼神冷漠。
没有半分情绪起伏,仿佛眼前跪着的只是两团空气。
“我昨天定下的规矩,是十点前把设备运进工地。”
楚风云语气极淡。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落在孔来福耳朵里,却如五雷轰顶,震得他耳膜生疼。
楚风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你们晚了将近两个小时。”
孔来福猛地抬起头。
面如死灰。
“楚省长,是我们错了,请放过我们。”
“放过你们?”
楚风云眉毛微微一挑。
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喜怒。
“我什么时候逼你们了。”
“我可没有向南州,或省里任何相关部门,下达过对你们企业进行行政检查的指令。”
“何谈放过。”
楚风云当然不会承认。
官场上的事。
有些能做不能说,有些能说不能做。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孔来福一怔。
他没想到楚风云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甚至不留半点可以落人口实的把柄。
他只能硬着头皮,隐晦地试探。
“就在刚刚。”
“我们泰和集团在外面的生意,突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风暴。”
“我们孔家真的知道错了。”
“求您高抬贵手,给条活路。”
罗启山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
泰和集团的生意遭遇大风暴?
什么风暴。
能把身价千亿的巨头吓成这副德行。
楚风云静静地看着孔来福。
“孔总。”
楚风云声音极淡,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们集团的生意出了问题,那是市场环境的因素。”
“或者是你们自身经营不善,安全隐患太多。”
“这和南州的变电站工地,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
把所有干系撇得干干净净。
甚至装作完全不知情。
孔来福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迎上楚风云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瞬间读懂了里面的冰冷警告。
既然楚风云不点破,他自然也不敢再乱攀扯,否则只会死得更惨。
“是是是,省长批评得对。”
孔来福反手又抽了自己一个重重的嘴巴。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
“是我们自己经营不善,消防措施不到位。”
“和省里没有任何关系。”
孔来福咬紧牙关。
心头滴着血,抛出了保命的最后底牌。
“为了弥补我们拖延工期的过失。”
“除了按合同上交全额违约金。”
“我们孔家,愿意无偿捐款五十亿。”
“全力助力东湖智算中心的后续建设。”
孔来福额头死死抵着烂泥。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只求省政府,能多给本地企业一点关怀和指导。”
话音落地。
全场死寂。
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罗启山双腿一软。
险些一头栽倒在土堆上。
蒋琳更是震惊得直接屏住了呼吸,双目圆睁。
捐款五十亿。
这绝对是一个足以震动全省的庞大数字。
只为了求省长一句虚无缥缈的关怀。
南州这群官员死死盯着楚风云。
他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年轻省长的手腕有多么毒辣。
不动声色间。
不仅解决了卡脖子的设备问题,还逼得地头蛇主动割肉五十亿来续命。
这份掌控力,堪称恐怖。
楚风云静静地看着泥水里的孔来福。
足足过了十几秒。
他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粤海的营商环境,向来是公平的。”
楚风云转过身,走向车队。
“对于顾全大局、心系地方建设的企业家。”
“省委省政府自然会提供该有的庇护。”
这句话一出。
孔来福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
他瘫软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虽然割了五十亿的肉,痛彻心扉,但只要基本盘还在,孔家就倒不了。
楚风云走到车旁。
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神色敬畏到了极点的罗启山。
“罗书记。”
罗启山浑身一个激灵。
赶紧快步上前,腰杆压得极低,甚至本能地带上了几分谄媚。
“省长,您吩咐。”
楚风云指了指远处正轰隆隆开进工地的重型卡车车队。
上面装载的,全是崭新的变电站核心设备。
“安排市里的质检部门,盯紧设备安装。”
“东湖智算中心的工期,必须按原计划推进。”
楚风云加重了语气。
“再出纰漏,我拿你是问。”
罗启山大声领命,胸脯拍得震天响。
“是。”
“市委市府一定死盯现场,严查相关责任人,绝不再出半点差池。”
楚风云微微点头。
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红旗轿车。
龙飞动作利落地拉开车门。
楚风云弯腰坐进后排。
车门关合。
红旗轿车平稳启动,卷起一阵尘土,干脆利落地驶离了工地。
罗启山和蒋琳带领着南州一众官员。
一直目送车队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才敢直起身子。
每个人后背,都湿透了一大片。
车厢内。
楚风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前排的方启明依然沉浸在刚才的惊涛骇浪中。
两百亿真金白银。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砸进了东湖智算中心的盘子里,省里一分钱没掏。
这份政绩,足以碾压任何人。
“启明。”
楚风云没有睁眼,语气极其平淡。
“通知小川,火候到了。”
“让各省按规矩结案。”
“明天让他们照常营业。”
楚风云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如海。
“但是,该罚的罚,该整改的要监督整改。”
“行政行为不能当儿戏。”
方启明立刻低头领命。
掏出手机开始编辑加密信息。
“老板,孔家这次算是彻底吓破胆了。”
方启明语气里透着由衷的钦佩。
“以后在南州,甚至在整个粤海,都没人再敢拿上面的背景来压您。”
楚风云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敲打孔家,只是顺手拂去棋盘上的一粒灰尘。”
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
笃。
敲打着官场博弈的危险节拍。
“如此巨额的投资盘子,绝不可能一帆风顺。”
楚风云目光锋利,直视前方。
“接下来,就看谁又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