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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家政人员的背景审查。
向来是省府保卫处全权负责。绝密级别。
普通的地头蛇,根本碰不到这层机密材料。
对方不仅精准知道,王秀芬是他的核心家政服务员。
还能在极短时间内,摸清她老家山村的具体位置。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手,早就已经伸进去了。
直接插进了省府机关服务中心的核心档案库。
孙为民那边的排查,现在依然没有头绪。
体制内高层。手眼通天。
那就只能从程海岳这条线,开始查起。
谁提拔了程海岳。谁就最有可能在粤海政法系统留有后手。
楚风云按灭烟头。
转身走回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一把抓起红色的保密专线,直接拨向华都。
“风云。”
电话接通。楚建英浑厚、极具威严的声音传出。
“大伯。”楚风云单刀直入。没有半句寒暄。
“跟您打听件事。”
“去年年底的核心会上。”
“是谁提名的程海岳,出任粤海政法委书记?”
听筒里一阵静默。
足足过了十来秒。
楚建英才出声。
“谁提名程海岳?”
语气里,带上了极其严厉的警告意味。
“风云。”
“这上面的事,轮到你管吗?”
跨级过问核心会的人事任命。在华国官场,这是绝对的大忌。
楚建英这是在敲打他。让他注意分寸。
“大伯。”
“今天早上,我的家政在我的早餐粥里,下了剧毒。”
楚风云语气出奇地平稳。
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听筒那边。
传来茶杯重重磕在桌面的闷响。
“胡闹!”
楚建英压抑不住雷霆怒火。
“堂堂一省之长,竟然在家里被人下药!”
“我人没事。”楚风云声音一沉。稳住大伯的情绪。
“对方能精准捏住我家政的软肋。”
“还有,我事先收到的示警信息。”
“对方能直接把信息,发到孙为民的私人手机上。”
楚风云目光幽冷如冰。
“这个人,绝对是体制内的高层。”
他屈起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
“我不把他连根挖出来,以后在粤海永无宁日。”
“这个雷,必须得排。”
楚建英重重叹了口气。
怒火稍息。
“你怀疑,当年提名程海岳的人,可能是光复会华国区的总会长?”
“有这个合理的推断。”楚风云答道。
“毕竟上一任总会长,是秦正阳。”
“他可是和您同级别的人物。手眼通天。”
提到秦正阳,楚建英也是一阵火大。
身为华国少数几个执棋人之一,居然甘心成了米国的走狗。
“风云,你的意思我全明白了。”楚建英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
“但是,提名程海岳的这个人。”
“他绝对不可能对你不利。”
“更不可能是光复会的走狗。”
“你查的方向,可能偏了。”
“是谁?”楚风云毫不退让,继续追问。
楚建英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既然你执意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楚建英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去年在会上,保举程海岳的。”
“是李国恒。”
这三个字一出来。
楚风云呼吸瞬间停滞了一拍。
手指下意识握紧了听筒。
李国恒。
妻子李书涵的亲大伯。
“你有疑问,最好开门见山去问他。”
“这里面肯定有其他的情况。”楚建英郑重叮嘱道。
“别自己瞎猜,伤了自家人和气。”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楚风云靠坐在真皮椅中。眉头紧锁。
大伯绝不可能跟光复会同流合污。
但如果没关系。
程海岳的任职履历和李家,也没有任何重合的地方。
他为什么要为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在核心会上据理力争?
这层窗户纸。
只能自己去捅破了。
同一时间。
华都,城郊一处隐秘的安全屋。
孤狼死死盯着手里的高级加密终端屏幕。
那条“得手”的短信。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赤裸裸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就在刚刚。
楚风云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粤海省的地方新闻画面里。
正带着一群省府高官,视察东湖高新带二期重点项目。
画面里,楚风云步履沉稳。谈笑风生。
举手投足间,尽是封疆大吏的威严。
哪有半点中毒暴毙的影子。
砰。
孤狼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皮椅子。
“妈的!”
“被楚风云耍了!”
他抓起专线设备。
连续呼叫韶连市的两个死士。
拨了一次。
两次。
三次。
全是一阵死寂的忙音。
彻底失联了。
孤狼猛地将终端砸在墙上。
高精密零件碎了一地。
他不怕死士落网泄密。那些人一旦出事,肯定自己了断。
他肉痛的,是极为稀缺的人手。
这种经过极限洗脑、绝对忠诚的死士底牌。
整个华国区满打满算,也就六个。
现在,连楚风云的面都没见着。
就被轻描淡写地拔了俩。
这笔账,亏到姥姥家了。
孤狼猛地转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极具压迫感地盯着阴影里的老会长。
“下毒行不通,人还折了!”
孤狼咬着牙,满脸暴戾。唾沫星子横飞。
“你的办法,连楚风云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现在你还有什么招?”
老会长靠在真皮椅背上。沉默半晌。
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面对孤狼的暴怒,他出奇地平静。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既然下毒行不通。”
“那就让他,出点意外。”
老会长眼皮一抬。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吐出一句话。
“制造交通事故。”
“伪装成意外车祸。”
“明天,我就去摸清楚风云的行程轨迹。”
“这一次,让他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