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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惊讶地看着她。
“后来我还是撑下来了。”张悦说，“靠的是提前背的顺口溜，硬是把后面的内容接上了。结束后我躲在厕所吐了一次，手抖得连水杯都拿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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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事。在所有人眼里，张悦是完美的班长，成绩好，口才好，做事有条不紊，连老师都常说“向张悦同学学习”。她从没想过，她也会紧张，也会犯错，也会害怕。
“那你后来还敢主持吗？”林小雨问。
“当然敢。”张悦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而且越主持越多。我发现一件事——就算我忘词了，台下的人也不会因此否定我这个人。他们记得的，是我站上去的样子，是我愿意承担这件事。”
林小雨低下头。
“你现在也是一样。”张悦的声音放轻了，“你已经写出你想说的话了，这才是最难的部分。至于结果，它不能决定你的文字有没有价值。你写的是真实的经历，是你心里一直没说出口的东西。这就够了。”
林小雨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书包带。她抬起头，看着操场边那排梧桐树。风正吹过树梢，叶子翻动，发出沙沙的响。树下有棵小树苗，才一人高，枝干细弱，被风吹得左右摇晃，可每次弯下去，都会弹回来。
“你看那棵树。”张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去年种的，刚栽下去那会儿，一场大雨就把它打趴了。园丁扶起来绑了支架，可后来风一来，它还是晃。但它没断，也没倒。今年春天，它自己长出了新枝。”
林小雨静静地看着。
“你也一样。”张悦说，“允许自己紧张，允许自己害怕，都没关系。但别因为怕，就不写了。你已经迈出第一步了，别在这时候松手。”
林小雨没说话，但胸口那股闷胀的感觉慢慢散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她想起昨晚写下的第一段话，关于母亲换绿萝的细节，关于电视里播报天气预报的声音，关于那种说不出口的理解。她写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她不是为了获奖才写，她是想把那些沉默的瞬间留下来。
“如果……”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如果我还是搞砸了呢？”
张悦看着她，眼神认真：“那你就搞砸一次。然后下次再来。可如果你现在放弃，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林小雨抿了抿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没笑出来，但眼睛亮了一些。
“走吧。”张悦拍拍她的肩，“回去接着写。你还有很多话没说完呢。”
两人转身往教学楼走。夕阳已经西沉，光线变得柔和，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林小雨的脚步渐渐轻快起来。她把手伸进书包，摸到了笔记本的硬壳封面，指尖滑过边角，确认它还在。
回到教室，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张悦没多留，只说了一句“加油”，便拿起作业本离开了。林小雨打开本子，翻到空白页，拧开钢笔。墨水充足，笔尖触纸顺畅。她盯着那片空白，不再犹豫。
她先写下一句话：“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然后她继续写道：“妈妈换绿萝那天，我站在玄关，看见她背对着我换拖鞋，客厅角落多了个绿色花盆，比原来的更饱满。她没提，我也没问。我们坐下来吃饭，电视开着，播着天气预报。那一刻我心里没有生气，也没有感动，只有一种缓慢升腾的理解，像水汽爬上玻璃。”
她写到这里，顿了顿，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边最后一道光正从云层中透出，照在对面教学楼的玻璃上，反射出一片金黄。她收回视线，继续落笔。
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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