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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我会看的。”
晚饭后,她回到房间,把那本书重新摊开,找到第五章结尾。那一段她写了整整三天,删了七稿。她盯着文字看了一会儿,没做标记,也没动笔改。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标题是“读者反馈整理”,场景衔接流畅度。
她一条条输入,每一条都注明来源类型——学生、教师、家长、匿名用户。总共整理出三十七条正面评价,十九条建设性建议。她没分类“重要”或“次要”,也没标注采纳与否,只是如实记录。
十点零三分,她停下录入。窗外夜色沉静,路灯照在对面楼墙上,映出一方淡黄的光斑。她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躺下,闭眼。脑子里有过声音,是那些留言一句句闪过,但她没去抓,也没抗拒。
第二天早晨六点四十五分,闹钟响。她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试了试温度,然后起身拉开窗帘。天光微亮,云层厚实。她把书桌上的样书放进书包,连同那本贴了便签的读者意见本。出门前她在玄关站了几秒,母亲递来早餐袋,她接过去,说了句“谢谢”。
她走路去学校,路上经过那家新华书店。橱窗里换了新展陈,她的书被放在玻璃柜中央,旁边立着一块立牌:“本月最受关注青春文学作品”。她看了一眼,继续走。
七点二十一分,她走进教室。同桌已经来了,见她进门,抬头说:“你知道吗?我们班有三个人买了你的书。”她点头。“他们说要组织读书小组,下周在自习课讨论。”“你想参加吗?”
她把书包放进桌肚,拿出英语练习册。“到时候看。”她说。
上课铃响了。第一节是语文,老师讲鲁迅的散文,分析语言节奏与情感表达的关系。她听得很认真,做了两页笔记。中间休息时,班主任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听见》,说:“我昨晚看了前两章,写得很好。特别是对日常细节的捕捉,非常真实。”她低头应了一声。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班长宣布本周五将举办班级读书分享会,主题自选。有人提议读林小雨的书,全班鼓掌通过。她没反对,也没说话。散会后,几个同学围过来问她愿不愿意到场解答问题。她说:“如果你们有问题,我可以写个回复贴。”对方笑着说:“那你可得准备好,我们问题可多了。”
她回到座位,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读者反馈整理(续)”。她开始记录刚才同学们提出的问题:为什么主角最后没有和母亲彻底谈开?为什么选择用平淡的方式结束高潮情节?为什么书中几乎没有出现老师的正面描写?
她一条条记下,没写答案。写完最后一行,时间是四点五十三分。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的。她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书包夹层。
晚上七点,她再次打开电脑,登录论坛。她没发新帖,也没回私信,只是浏览公开评论区。有人发起投票:“你最喜欢《听见》中的哪个章节?”目前票数最高的是第八章《晚自习停电的十分钟》。评论区里,一个ID为“沉默的走廊”的用户写道:“这一章让我想起自己曾经错过的表达机会。现在我想试试重新开始写。”
她看完了所有置顶帖,退出账号。电脑屏幕暗下去那一刻,她伸手摸了摸键盘边缘,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去年冬天写稿时不小心被笔尖刮的。
她起身去书桌前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上面写着“写作资料存档”。她把今天收到的所有反馈打印件按日期顺序放进去,包括那张手写便签。关上抽屉时,她停顿了一下,又拉开,从里面取出一支新笔,放在桌面上。
她坐回椅子,打开文档编辑软件,新建空白页。光标在屏幕上闪烁,她没输入文字,也没关闭程序。她只是看着那个跳动的小竖线,看了很久。
房间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轻微转动的声音。她没开灯,靠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照明。桌面上,那支新笔笔身光滑,帽尖朝上,像一根静止的指针。
她伸手摸了摸书脊,指尖滑过书名凸起的字体,然后收回手,放在膝盖上。
时间指向八点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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