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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张云在他对面坐下，将“默”剑放在膝头，“我只知道他守了藏经殿很多年，他是这柄剑的上一任主人，他认识陨星遗迹的主人。其他的，他不知道，或者没来得及说。”
幽河真神沉默了许久，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张云。“这是我在藏经殿的废墟中找到的。灰袍的遗物，放在他的蒲团
张云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玉简中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图像，没有任何信息——只有一道气息。一道他从未感知过的、却又莫名熟悉的气息。那气息古老而深沉，像是一棵生长了无数年的古树，根扎在时间的尽头，枝叶覆盖着整个宇宙。气息中没有任何攻击性，没有任何压迫感，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等待”。等待被感知，等待被记住，等待被理解。
“这道气息……”张云看向幽河真神。
幽河真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不是灰袍的气息，也不是我认识任何一个人的气息。但它被留给你，说明它和你有关系。或者说，和你将来要走的路有关系。”
张云将玉简小心地收入储物圣戒中，和那枚黑色戒指、那枚黑色玉牌放在一起。三样东西，三种气息，三个人——灰袍老者，那个人，还有这道气息的主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们和张云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在陨星遗迹的第三层。在那些黑暗的、无人踏足的、被时间遗忘的殿堂深处。
“师尊，”张云抬起头，看着幽河真神，“我想加快修炼进度。”
幽河真神看着他，那双平淡无奇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多快？”
“一年之内到圣者中期。三年之内，到圣者后期。十年之内，到圣王境。”
幽河真神沉默了很久。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在两人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有鸟鸣声传来，清脆悦耳，像是在为这个安静的午后伴奏。
“十年，从圣者初期到圣王境。”幽河真神缓缓说道，语气中没有质疑，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巫神古文明历史上，最快的记录是十六年。那个人后来成了太上长老，活了上亿年。你想破这个记录？”
“不是想破记录。”张云说，“是有人在等。我等得起，但他等得太久了。我不想让他再等一个十年。”
幽河真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决心，有焦急，有愧疚，还有一种他很少在年轻人身上看到的、沉甸甸的责任感。不是被人强加的责任，而是自己背起来的、心甘情愿的责任。
“好。”幽河真神说，“我帮你。”
从那天起，张云的修炼进入了新的阶段。
幽河真神不再只是每天上午指导他练剑，而是将修炼时间延长到了全天。他亲自为张云设计了全套的修炼方案，从剑道到拳法，从圣力到太初之气，从肉身到神魂，每一个环节都精确到了时辰和强度。他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人脉，从巫神古文明的其他真神那里换来了张云需要的各种资源——丹药、灵材、功法、秘术，应有尽有。铁牛送来的烈火酿从每天一坛变成了每天两坛，柳朝颜送来的饭菜从一日三餐变成了一日五餐，文璟也不再来闲聊了，每次来都是送完资料就走，生怕打扰他修炼。
张云将自己关在了院中，除了修炼还是修炼。他将圣者初期的瓶颈视为一座必须翻越的山，不是绕过去，不是等它自己崩塌，而是用双手、用双脚、用牙齿，一点一点地爬过去。太初之气在他体内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本源之道的规则之力越来越浑厚，命运之道的因果线越来越密集。他的圣力储量在三个月内翻了一番，圣道规则的数量从一千八百道增加到了两千五百道。他距离圣者中期，只差最后一道关卡。
而那道光卡，他已经看到了。
夏至的那天夜晚，张云正在院中调息，忽然感觉到“默”剑剧烈震动了一下。不是预警，不是回应，而是主动向他传递了一段信息——一段从剑身深处那个封印空间中涌出的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剑归之时，便是劫尽之日。劫尽之日，便是相见之时。”
张云睁开眼睛，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洒在他的白衣上，洒在“默”剑赤金色的剑身上。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剑归。他的剑已经归了。劫尽之日。什么劫？是陨星遗迹中那些炼气士在等的“劫”，还是他自己的劫？相见之时。和谁相见？和那个人，和灰袍老者，还是和另一个他不知道的存在？
“默”剑的震动渐渐平息了，剑身上的赤金色光泽也比之前暗淡了一些，像是把一部分力量用在了传递这段话上。那枚无色的圣石不再跳动，而是静静地嵌在剑格中，像一只闭上了的眼睛。
张云将剑横放在膝头，双手轻轻握住剑身。
三年。他给自己三年的时间，到圣者后期。十年。他给自己十年的时间，到圣王境。到那时，他会激活那枚黑色玉牌，走进陨星遗迹的第三层，去见那个等了他数百万年的人。
到那时，所有的等待都会有结果。
到那时，所有的答案都会揭晓。
他抬起头，望向天上的紫月。紫月高悬，月华如水。月光洒在老槐树的枝叶上，洒在满地的青草上，洒在远处连绵的殿阁上。这个世界很大，大到穷尽一生都走不完。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所有人的命运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
张云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太初之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比昨天又精纯了一分。本源之道的规则之力滋养着他的神魂，比昨天又浑厚了一分。命运之道的因果线在他周围交织成网，比昨天又密集了一分。
每一天都在进步，每一刻都在变强。虽然缓慢，但从未停止。
他在等，等自己变强。他在等，等那个时机到来。他在等，等走进陨星遗迹第三层的那一天。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那颗死星的地底深处，在那座被黑暗和寂静包围的殿堂中，有一个人也在等。等了数百万年，等一个人来。
那个人不知道张云的名字，不知道张云的样子，不知道张云什么时候会来。但那个人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来。
因为那个人相信。灰袍老者相信。幽河真神相信。文璟相信。铁牛相信。柳朝颜相信。
现在，张云也相信。
他们都在等。等那一天，等那一刻，等那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