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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修士修炼是为了变强，变强是为了活得更久、站得更高、得到更多。陆青璇不一样，她似乎只是单纯地享受战斗本身。输赢对她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打过了”。
这样的人，活得真轻松。
张云心中微微羡慕了一瞬，随即收回了目光。
“人到齐了。”周长老的声音从传送殿入口处传来，浑厚而有力，“所有人按照之前分好的队伍站好，不要乱。传送阵一次能传送十个人，分四批传送。第一批是阵道院的六个人加其他四个领队，第二批和第三批是各脉弟子，第四批是后勤和辅助人员。”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传送的目的地是苍玄星域的‘天枢’大世界，那里有通往陨星的传送阵。从巫神主星到天枢大世界距离极远，传送过程会有明显的空间压迫感，修为低的人可能会感到不适。不要慌，不要挣扎，放松身体，让传送阵的力量带着你们走。强行抵抗只会让空间之力反噬，轻则受伤，重则被空间裂缝吞噬。”
他说完，目光特意在张云身上停了一下——在场三十七人中，张云的修为最低，圣者初期。
张云感受到了那道目光，面色不变。
他三世为人，传送阵坐了不知道多少次，比这更大规模、更远距离的传送都经历过。一个巫神古文明的星域传送阵，对他来说和坐马车没什么区别。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他只是一个“从小世界上来的圣者初期”，应该对星域传送感到紧张和不安。
所以当第一批人走进传送阵时，张云特意让自己的脸色苍白了一些，呼吸急促了一些，双手微微握拳，做出一副强作镇定的样子。
文璟注意到了他的状态，以为他真的紧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我在你旁边。传送的时候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几息就过去了。”
张云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丝歉意——四师兄是真的在关心他，而他却在演戏。但这种歉意只持续了一瞬就被理智压了下去。他必须演，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强者如云的古文明中，任何一个不合理的“异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第一批人消失在传送阵的白光中。
第二批人走进去，又消失了。
轮到张云所在的第三批。他和文璟、陆青璇、以及另外七个人一起走进了传送殿内部。传送阵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宏大，阵基直径超过百丈，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像是无数只萤火虫在地面上闪烁。阵法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的表面是光滑的黑色石材，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圣石灯，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十个人在平台上站定。
“站稳了。”文璟低声说。
张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从脚下升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个透明的光罩中。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景物变得模糊不清，声音变得遥远而失真，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一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他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任由传送阵的力量带着他穿越无尽的虚空。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息，也可能是一个时辰——他感觉到脚下的实体感重新出现，周围的温度和湿度骤然变化。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完全不同的传送阵上。
天枢大世界。
这里的天空是淡紫色的，不是巫神主星那种深沉的紫，而是一种明亮的、近乎透明的紫，像一块巨大的紫水晶覆盖在天幕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甜香，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朵在远处盛开。温度比巫神主星略高，湿度也更大，只是站了一会儿，张云的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天枢大世界，”文璟在他身边说道，“巫神古文明管辖下最大的大世界之一，也是苍玄星域的中心。从这里再传送一次，就能到陨星。”
张云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上。广场周围是连绵不绝的宫殿群，建筑风格与巫神主星一脉相承——粗犷、厚重、原始，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广场上有不少修士在走动，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三五成群地交谈，还有一些摆摊卖东西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第三批到了！”周长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比张云他们早一批到达，已经在清点人数了，“都到齐了？有没有人不舒服的？”
没人应答。张云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起来问题不大。
周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去另一座传送阵，直接传送到陨星。陨星上没有空气，没有灵气，环境极其恶劣。到了那里之后，所有人立刻打开护体圣力，不要暴露在太空中。记住了，陨星不是你们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那里的一切都不同。”
半个时辰后，第四批人也到了。三十七人全部到齐，没有人掉队，没有人受伤。
周长老带着他们穿过广场，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了一座比之前小得多的传送阵前。这座传送阵的阵基只有十丈见方，阵法纹路也比之前简单得多，但张云注意到，阵法的核心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石头，那石头上散发着一种让他感觉不太舒服的能量波动。
“这是定位石，”文璟低声解释道，“专门用来传送到没有固定坐标的荒废星辰。陨星就是这种星辰，它不在这边的任何星图上，只能靠定位石锁定它的位置。”
张云点了点头，将目光从那颗灰白色石头上移开。
三十七人分四批传送。这一次，张云被安排在了第一批——不是因为他的修为高，而是因为文璟主动向周长老申请带着他一起走。
传送的过程比上一次更短，不到三息的时间，张云就感觉到了脚下传来了坚实的地面触感。
他睁开眼，看到了陨星。
这是一颗死去的星辰。
天空是纯粹的黑色，没有星星，没有光芒，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脚下是灰白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陨石坑，像一张千疮百孔的脸。没有空气，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温度都没有——不是冷，而是根本没有“温度”这个概念。这里的一切都是死的，从岩石到尘埃，从地表到地下深处，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张云打开护体圣力，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将他包裹在其中。圣力隔绝了外界的真空环境，提供了呼吸所需的氧气和适宜的温度。他在苍巫世界和巫神主星生活了大半年，几乎已经忘记了太空是什么样子，此刻重新站在真空的环境中，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真的呼吸，而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将那些记忆压了回去。
“遗迹的入口在那边。”文璟指向远处的一个方向。
张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山丘。山丘的形状不太自然，不是风蚀和水流形成的，而是某种人为的工程——或者说，是某种力量从地下向上挤压形成的隆起。山丘的顶部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凹陷的中心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围的地面上隐隐可以看到阵法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像是鬼火。
周长老带着阵道院的人已经在洞口附近勘察了。张云和其他弟子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走过灰白色的岩石地面。陨星的引力比巫神主星小得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让人很不习惯。
走到洞口边缘时，张云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洞口深不见底，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层淡蓝色的光膜，那光膜覆盖在洞口的某个深度，像一面倒扣的碗，将洞口下方的空间与外界隔开。
“那就是遗迹的入口阵法。”文璟指着那层淡蓝色的光膜说道，“炼气士时代的阵法，保存了数百万年居然还在运转，真是不容易。周长老说这种阵法的破解难度极大，需要至少三个阵法师同时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施法，才能在不破坏阵法的前提下打开一个入口。”
张云盯着那层光膜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腰间的“默”剑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有规律的、低沉的嗡鸣，而是一种急促的、猛烈的震动，像是在传递某种紧急的信号。剑身上的古老符文在这一瞬间微微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淡下去，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压制它们。
张云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
“默”从来不会这样。
这柄剑沉默、内敛、不争不抢，跟了他将近一个月，从来没有主动做出过任何反应。今天，此刻，在这个洞口边缘，它第一次主动震动了。
它在告诉张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