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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的木头招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摇摇欲坠。
酒馆门口斜倚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他们怀里抱着生锈却沾着暗红血迹的宽背大刀,脸上挂着横肉,目光极其不善地打量着四周。
敢来这片不毛之地消费的,全都是大陆上背着人命或被帝国通缉的亡命之徒。
又称“堕落者”。
漫天风沙滚动,
一道削瘦单薄的身影慢慢走近。
唐三全身裹在一件宽大破旧的黑色长袍里。
巨大的帽檐压得极低,将大半张脸完全藏在阴影之中。
在看门的几个大汉不善注视下,他踩着门前破旧开裂的木板,毫不迟疑地伸手推门走进去。
酒馆内昏暗逼仄。
劣质的酒精味、浓烈的汗酸味,还有丝丝缕缕洗不掉的陈年血腥气,混成一股极其恶心的味道,直接扑到脸上。
屋子里吵吵嚷嚷,拍桌子砸碗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
门轴转动的刺耳声响引来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几桌光着膀子、身上满是刀疤的汉子撩起眼皮扫过来。
看见走进来的是个连脸都不敢露、身形更是瘦弱得像根豆芽菜的年轻人。
这些人嘴里的浑话立刻像倒豆子一样蹦了出来。
“哟,今儿个刮的什么阴风?”
一个脸上带着蜈蚣疤的光头汉子重重放下酒杯,扯着破锣嗓子肆意嘲笑。
“哪来的细皮嫩肉的小娃娃,也敢单枪匹马跑到爷爷们的地盘来消遣?”
旁边的人跟着大声起哄,肆无忌惮地拍打着桌子。
“怕不是在沙漠里被风吹迷了路吧?”
“趁着爷爷们今天心情好,赶紧麻溜滚回家找你娘吃奶去。”
“这地方可不是你这种软脚虾能待的!”
“哈哈哈!”
极其粗鄙的哄笑声在整个酒馆里回荡。
有几个人甚至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抢劫欲望。
唐三目光冰冷。
这些透着恶意的辱骂,在他听来跟野狗的吠叫没有任何区别。
他现在的整颗心早就被仇恨和阴郁浸透了。
他步履平稳,对周遭的威胁视若无睹。
径直穿过乌烟瘴气的人群,走到油腻脏污的吧台前。
一只极其苍白的手从宽大的黑袍袖口里探出。
“啪!”
伴随清脆沉闷撞击,一枚呈现出暗红色的金属令牌被他结结实实地拍在木桌上。
令牌非金非木,上面雕刻着一个极其狰狞生动的骷髅头。
边缘泛着削铁如泥的冷光。
暗红色的光晕在骷髅空洞的眼窝里流转,透着一股直刺骨髓的阴冷杀意。
上一秒还喧闹无比的酒馆。
就像被人凭空用刀子切断了所有人的声带。
哄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屋子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因为那是大名鼎鼎的杀神令!
刚才笑得最张狂的那个光头大汉,此刻一张老脸煞白如纸。
他粗壮的手指再也握不住手里的粗瓷酒杯,“吧嗒”一声摔在地上,碎成满地残渣。
吧台后面那个见惯了生死的胖老板,两条腿肚子直接软了。
黄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往下滚,砸在脏兮兮的衣领上。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抹布疯狂擦拭着双手。
肥胖的身体极度谦卑地往前倾,声音压得又低又颤,连舌头都在打结。
“大…大人……”
“您…您这是有什么吩咐……”
唐三修长的手指搭在令牌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我要进杀戮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