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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脱了鞋,两条修长圆润的腿并拢曲起,膝盖抵着胸口,双手环抱住小腿,下巴严严实实地压在膝头。
一头青丝从肩侧垂落下来,发梢搭在床单上,随着江昭妤细微的呼吸轻轻晃。
房间里面天光大亮。
恒温结界散发着柔柔的暖意,把北方边境的严寒隔绝得干干净净。
窗外的风雪又弱了一点,雪粒疏疏落落拍着玻璃。
白亮亮的雪色透进来,落在她垂着的长发上,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清清冷冷的微光。
江昭妤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缩着,比平日里那个张扬明艳的样子小一圈,让人心头发紧。
脚步声靠近,她连头都没有抬。
只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些,肩膀绷直了一点。
陆离安放轻步子走上前去,挨着床沿坐了下来。
床垫微微凹陷下去,带着他的体温靠拢过来,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30厘米的距离。
“怎么一个人躲进来了?是不是不开心了?”
他偏过头看她,嗓音放得很柔。
江昭妤把脸埋进膝间,闷闷地摇了摇脑袋,发丝随之晃动了几下。
“没有。”
声音细弱蚊蝇,尾音里拖着一丝掩不住的鼻音。
陆离安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
他伸出手去,掌心隔着薄薄的衣衫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温和地抚摩着,从肩膀慢慢滑到腰际,再缓缓回到原处。
“真的没有?嘴硬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这句话像一根小小的火柴,丢进了一堆晒了整个上午的干柴里。
江昭妤猛地抬起头。
那张精致动人的脸上再也藏不住半分心事,委屈与酸楚一股脑地涌上来,全写进了眉眼之间。
她维持不住抱膝自闭的姿态了。
江昭妤身子猛然一翻,两条修长柔韧的玉腿直接跨坐上陆离安的大腿两侧,重重撞进他怀里,纤细的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滚烫的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呼吸全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温香软玉扑了满怀,满鼻腔都是她身上清清甜甜的香气。
江昭妤张口咬在陆离安的肩膀上。
隔着薄薄的短袖布料,牙齿磨了磨,来来回回地碾,到底没舍得真用力。
她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恨恨地认了账,
“有!我就是不开心!快被你气死了!”
陆离安任她咬着,一动不动。
他伸出双臂揽住江昭妤那截柔软的细腰,手指贴着衣料缓缓摩挲,安抚她的躁动。
江昭妤趴在他怀里,越想越觉得心里酸楚得要命。
她把脸颊在陆离安的脖颈间用力蹭了蹭,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的皮肤,
江昭妤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控诉起来,
“凭什么嘛……陆离安,你讲不讲道理……”
“明明……明明我才是第一个认识你的女人!”
那段刻骨的记忆,这一刻翻江倒海的倒带重现。
末世刚出现那几天,云海大学的女生宿舍楼,走廊里全是丧尸撕咬的嘶吼,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陆离安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匕首,眼神冰冷,凶悍得像一头独行的孤狼,就那样蛮横地撞进了她的世界。
那时的陆离安满身煞气。
动不动就用要杀人似的眼神瞪她,用胶带把她五花大绑地捆在床边,还故意用门外的丧尸吓唬她。
话是这么说。
可也正是那个凶巴巴的男人,在满世界的绝望与血腥里,给了她第一块能够活命的食物,亲手教她握紧简易长矛,替她在这个吃人的末世里撑起了一片天。
“明明是我先来的……”
江昭妤委屈得直吸鼻子,手指攥紧陆离安后背的衣料,把整洁的短袖揉成了一团乱麻,
“结果……结果被顾君怜那个女人捷足先登,偷偷爬上了你的床……现在有这种史诗级职业的好东西,你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
说到这儿,她的嘴扁得更厉害了。
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一些,带上孩子气的蛮横,比刚才的控诉还理直气壮,
“还有首饰也是!今天早上艾莉安娜一低头,那条项链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晃得我眼睛都花了!我都看见了!”
“我也想要!凭什么我就没有!虽……虽然你说过以后会补给我们,但我今天心里就是难受!我今天就是不想讲道理!我就是要说出来!”
一连串的倾诉倒豆子似地砸了出来,一句比一句响,一句比一句委屈。
她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隔着衣料抵着陆离安的胸膛。
陆离安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昭妤那份躁动,比怀里揣了只受惊的兔子还闹腾。
她这是真真正正打翻了心底的醋坛子,连坛子底都朝了天。
听着怀里女孩撒泼似的控诉,陆离安心头没有半分烦躁。
怜惜与悸动反倒一齐涌上来,比屋外堆积的雪意还浓,比她此刻滚烫的脸颊还烫上几分。
他心里也很清楚。
从今天清晨开始,这种子就悄悄埋下了。
先是艾莉安娜脖子上那条泪滴吊坠,再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枚史诗级原初之石亲手交到顾君怜手中。
一波刺激叠着另一波刺激,换作任何一个骄傲的女孩,心底都要掀起一阵酸涩的巨浪。
更何况是她,这个从末世第一个跟着他,把整颗心都押在他身上的江昭妤。
陆离安停下了腰间安抚的手,缓缓上移。
两只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捧住了那张娇艳的脸颊,稍稍用力,把江昭妤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温柔坚定地捧了起来。
江昭妤仰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江昭妤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睫毛湿漉漉地黏作一缕一缕,眼眶泛着一圈浅浅的红。
即便眼泪都要溢出来了,她的下巴依旧倔强地扬着。
腮帮子鼓得像个河豚,嘴唇噘得老高,气鼓鼓的,委屈得要命,又绝不肯在他面前服半点软。
一层薄薄的桃色浮在她面上,从脸颊一路漫到眼尾下方。
那点颜色衬着她的泪光,比三月枝头最娇的那一瓣桃花还要好看。
陆离安看着她,眼神恍惚了。
他被生生拽回了末世初的那间宿舍。
那时候的江大小姐穿着好看的制服,也是昂着雪白的下巴,趾高气扬,理直气壮地宣布自己是身家百亿的集团千金,试图雇佣他当保镖。